何誌遠的筆記,第二天下午送來了。
不是原件。是複印件——他說原件在銀行保險櫃裡——隻能看複印件。
"您別嫌。"他說,"我複印的時候——一頁沒落。"
陸青檀接過那遝紙。
挺厚。幾十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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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慕陶的筆記——民國年間的收藏筆記——鋼筆字。有些地方——用毛筆批註。
她從頭開始翻。
何慕陶——上海古董商——民國年間——收過不少好東西。
翻到中間——她找到了那件梅瓶的記錄。
"丁亥年冬,於景德鎮東郊,遇許氏匠人。許氏出示一梅瓶——青花,繪蕭何月下追韓信。其器胎釉俱佳,青花深沉。瓶肩有裂一道。許氏雲——'祖上所製,傳家之物。'"
"餘欲購之。許氏不售。雲——'此器不出門。'"
"餘悵然而歸。"
"戊子年春,復往。許氏仍不售。餘請觀之再三。許氏許餘細觀,遂繪其形,錄其尺寸。"
"戊子年秋——"陸青檀停了一下,"——河洛兄來訪。餘示以圖樣。河洛兄觀之良久,雲——'此器——吾亦見過。'"
"餘問——'何處?'"
"河洛兄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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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子年冬——河洛兄又至。攜一梅瓶。雲——'慕陶兄,此器——與許氏傳家者,同源。'"
"餘觀之——纏枝蓮對生——與許氏傳家者——一致。然——無裂。"
"餘驚問——'此器何來?'"
"河洛兄雲——'許氏售於客者。'"
"餘問——'客為誰?'"
"河洛兄雲——'客——即吾。'"
陸青檀的呼吸——停了一下。
方河洛——就是那個"客"!
許廣福——元末——把"售於客"那件——賣給了"客"。
那個"客"——是方河洛的祖上?
還是——方河洛——自己?
"許廣福——元末——'售於客'——"
"那個'客'——就是方家的祖上?"
"方河洛——說'客——即吾'——"
"——那件'對生'的——沒有窯裂的——真品——"
"——在方家——傳了七百年?"
她繼續往下看。
"餘欲購之。河洛兄雲——'此器不出。'"
"餘問——'何以?'"
"河洛兄雲——'此器——與許氏傳家者——本為一對。分則兩失,合則兩全。'"
"餘問——'何謂兩全?'"
"河洛兄雲——'合則——可證——元代青花——另有真源。'"
"餘悟之——若兩器合——則世所謂'存世唯一'——不攻自破。"
陸青檀看著那行字。
"若兩器合——則世所謂'存世唯一'——不攻自破。"
——"蕭何月下追韓信"梅瓶——業界——一直認為——存世極罕——甚至有人認為是"孤品"。
——要是許家的傳家器——和方家的"售於客"器——合在一起——
——就能證明——元代——這個題材——至少燒過兩件。
——"孤品"的傳說——就破了。
——市場上——那些"蕭何月下追韓信"的高仿——(比如0471)——就失去了"唯一參照物"的價值。
——整個市場的定價邏輯——都會動搖。
方河洛——不讓兩件合在一起?
——他怕什麼?
——他怕——合在一起——會戳穿什麼?
她繼續往下看。
"戊子年冬——河洛兄借觀吾所得之圖樣。未還。"
"己醜年春——吾請河洛兄歸還圖樣。河洛兄雲——'圖樣已失。'"
"餘疑之——然無據。"
"己醜年夏——河洛兄攜一器來——雲——'慕陶兄,此器贈君。'"
"。器之氏許非——然。裂有。款同——者家傳氏許與——之視餘"
"'?來何'——問餘"
"'。之仿吾'——雲兄洛河"
"。驚大餘"
"'。偽真亂以——器一仿吾。手吾在一,氏許在一——二器真,兄陶慕'——雲兄洛河"
"'?之亂故何'——問餘"
"'。動敢人無則——偽真辨難人使——之亂吾。利謀之借人有必——現若器真'——雲兄洛河"
"'。苦良心用——兄洛河'——嘆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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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一了做——間之年9491到年8491——洛河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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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真亂以"說——陶慕何給送——瓶梅的裂窯帶件一了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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