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她們住在沈家溝村口的一個小旅館裡。
房間不大。兩張床。窗外的山——黑黢黢的。
陸青檀沒睡。
她坐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山。
手裡——拿著那枚乾淨的"河洛"印章——杜清和給她的。
她摩挲著那兩個字:"河洛"。
"又是'河洛'。"
"方師傅——也是河洛的徒弟。"
"他也擺了一屋子梅瓶——也藏著'真的'。"
"——他跟方河洛——到底——是不是同一條船上的人?"
她不知道。
但她心裡有一個念頭:會不會——這世上——不止一個"方河洛"?
方河洛——走了。
但他留下的"名號"——"河洛"——被傳給了他徒弟。
沈子安頂著"沈子安"的名。沈子平頂著"方師傅"的名。
"河洛"——成了一個——可以被"繼承"的名號。
一個做仿古瓷的名號。
——傳下去——不知道傳了幾代?
——每一代——都會有一個"藏著真的"的師傅?
"陳霜。"
"嗯?"陳霜醒著,"沒睡?"
"睡不著。"陸青檀說,"你說——這'河洛'——到底——還有多少傳人?"
"不知道。"陳霜說,"但——你第一個'河洛'——查到方河洛——到頭了。"
"現在——又冒出一個'方師傅'。"
"——說不定——還有下一個。"
陸青檀沉默了一會兒。
"我要是不管——會不會——就一直這麼冒出來?"
"可能。"陳霜說,"但——你管一個——少一個。"
"——要是不管——它就在那兒——一直藏著。"
陸青檀看著窗外。
"……那——還是得管。"
"管到末了——把'河洛'——連根拔乾淨。"
陳霜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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