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下次別這麼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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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她沒怎麼睡著。
閉上眼睛就是沈妄辭蹲在地上給她檢查後背的畫麵，還有他抬起頭時目光變深的那一瞬間。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頂，悶悶地罵了一句：“沈妄辭你真是個禍害。”
第二天早上她起得很早，洗漱完換了一身利落的衣服，把頭發紮成馬尾，出門前看了一眼茶幾。
沈妄辭昨晚坐過的地方，沙發墊上還有一道淺淺的壓痕。
她移開目光，拉開門走了出去。
南城耽誤了太多天，工作室那邊已經堆了一堆事。
時念安到了工作室，整個空間安靜得像被按了暫停鍵。
這是她自己的地方，不大，但五臟俱全，工作台、打磨機、熔金工具、寶石顯微鏡，還有一整麵牆的寶石樣本。
她從包裡取出那個錦盒，打開蓋子，那顆祖母綠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麵。
她看了它一會兒，然後把圖紙從抽屜裡抽了出來。
F國王室的這頂皇冠，圖紙是前幾天就定稿的，但因為一直在等這顆合適的祖母綠做主石，始終沒有動工。
現在石頭到了，她不能再拖了。
時念安拿起鉛筆在圖紙上最後描了一遍線條。
主體是白金底座，線條要輕盈，像藤蔓纏繞上去的。
主石是那顆祖母綠，切割成枕形鑲嵌在正中央，周圍用碎鑽圍繞，像星河托舉著一輪月亮。
她盯著圖紙看了很久，然後把鉛筆放下，打開了熔金機。
工作室裡隻剩下機器的嗡鳴聲和金屬被加熱時細微的劈啪聲。
白金在高溫下變得柔軟，她用鑷子夾起來，一點一點彎成圖紙上的弧度，再放到冷水裡淬一下，形狀就固定住了。
重複。再重複。
一根藤蔓要彎七八次才能成型，一頂皇冠上的藤蔓一共三十七根。
第六天下午三點，時念安把最後一顆碎鑽嵌進藤蔓的末端，然後放下鑷子，後退了半步。
工作台上那頂皇冠安安靜靜地躺著。
白金色的藤蔓向上生長，碎鑽順著藤蔓的走向鋪開，像清晨的露珠，又像散落的星子。
正中央那顆祖母綠在燈光下泛著沉靜幽深的光芒，顏色濃得像一汪化不開的湖水。
她看著它，忽然覺得嗓子有點發緊。
這件作品她做了六天。六天裡幾乎沒有合眼，吃了十二頓泡麵，手被燙傷了三次，眼睛裡進了兩次碎鑽粉末。
但此刻看著它，那些都不重要了。
她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沈妄辭。
配文就兩個字：好了。
沈妄辭的回複比平時快了一倍不止：我來看看。
不到四十分鐘，工作室的門被推開了。
沈妄辭站在門口，外套上沾了外麵的冷空氣。
他看了她一眼，然後目光越過她落在工作台上。
他站在門口沒動，看了很久。
時念安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看夠了沒有？”
“沒有。”
“那你繼續。”
她嘴上這麼說，人卻站起來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頂皇冠：“到底怎麼樣，你說句話。”
沈妄辭沒回答她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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