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百張信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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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臟直接頂到了嗓子眼。
她開始瘋狂在腦子裡過預案：如果他敲門，她就裝睡；如果他進來，她就裝傻；如果他問她是誰，她就說她叫黎明，昨天剛到，什麼都不知道，她沒見過什麼鐮刀，什麼是農場之魂，她是文盲，她不知道啊——
腳步聲在離門口大概五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停了很久，久到黎明覺得自己心臟要炸了。
然後，腳步聲又遠去了。
“市長閣下？”
“……走。”
馬車門關上的聲音傳過來，車輪開始轉動，聲音由近及遠。
黎明貼著牆滑坐到地上，長長地舒出一口氣。
“順利過關。”她說。
“嗯。”阿麥敷衍的回道。
“我說了吧，隻要我不出現，什麼事都不會有。”
“嗯嗯。”
“以後每年這天我提前一天出門旅遊，就這麼定了。”
“嗯嗯嗯。”
黎明扶著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麻掉的腿，推開門走出去。
清晨的空氣很涼，她朝田埂儘頭走過去，想去看看那束花。
很小的白花，五片花瓣，是野地裡最不值錢的那種，花店回收一把5金，晚春開，一開一大片，割草的時候順手就割掉了。
她當年在農場後麵種過一片，純粹是因為懶得割，後來就看習慣了。
黎明蹲下去，把花拿起來，花底下壓著一張對折的紙。
她愣了一下，展開。
紙上有幾行字，筆跡刻得很深，能看出筆跡主人的精神狀態好像不是很美麗：
「格蘭離開的第一百年，農場之魂選了別人，它怎麼敢！它是你的，不行，它是格蘭的，格蘭，格蘭，格蘭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回來吧，這一次，我一定……」，紙條寫到這裡，筆記已經漸漸難以辨認。
黎明盯著這扭曲的字看了半分鐘，實在認不出，遂放棄。
第一反應：這人記性可真好。
第二反應：不兌，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嘶，這家夥好像有點瘋了。
所以瘋了真的是因為她嗎，好命苦……
她非常僵硬地抬起頭，看向那束花原本放著的位置，地頭的枯草底下，隱約露出一個木匣的邊角。
黎明蹲下去，扒開草，把匣子拖了出來。
匣子很舊了，木頭都開裂了，鎖扣鏽得掉渣。她用力一掰，蓋子開了，裡麵塞滿了紙。
一疊一疊對折過的紙，最底下的已經發黃發脆，最上麵的還很新。
黎明抽出一張。
「第九十八年，農場和原來一個樣，隻是沒有了你的痕跡，格蘭你說，是不是我成為祂，你才會願意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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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擦了把冷汗，不是哥，寧作為光明神的眷屬，就是這麼忠心耿耿的想下克上嗎，光明神你快睜開眼睛看看啊，再當沉睡的丈夫（bushi），家都要被偷完了啊。
「第三十一年，地還是荒的，農場沒什麼變化，草長得更高了，想你想你一直在想你，農場之魂昨天在港口偷魚被抓了，這次它好像化型成了一隻黑貓，你不要你的小貓咪了嗎？」
她翻得越來越快。
「第十年，地還是荒的，格蘭還沒回來，想她，想她，想她。」
又一張。
翻到最底下那張的時候，紙已經脆得快碎了。她小心翼翼地展開。
那張上的字和後麵九十八張完全不同——寫得很端正，筆畫卻重得幾乎劃破了紙，墨跡在好幾個地方暈開了一大團。
「第一年，格蘭，你在哪，我好想你。」
黎明捧著這一百張紙，在田埂上蹲了很久。
然後，非常緩慢地，她的頭皮從後頸一路麻到了天靈蓋。
——設想一下。
你剛搬進一棟新房子，第二天早上你在自家院子裡挖出一個木匣。匣子裡有一百張字條，全是同一個人寫的，一年一張，寫了一百年。
而這個人今天淩晨剛在你家門口站了一個小時，這是跳到鬼片了嗎？
黎明“啪”地把蓋子扣上了。
“阿麥。”她的聲音有點飄。
“本喵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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