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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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早上，法蘇抱著一隻陶盆立在病房門口。
半精靈的血統賦予他柔和舒展的五官，線條溫潤而精致，鉑金色長發順肩而下。素白的大祭司長袍襯出清雋輪廓，右眼角一點淺淡淚痣，將那雙淺綠眼眸襯得愈發澄澈。
他神情端肅，不似送客，反倒像來交接重要文書。
盆裡是三株苗，一指來高，葉片灰綠，邊緣生著極細的鋸齒，葉脈上泛著一點幾乎看不見的銀光。
黎明伸手接過陶盆，掀開蓋在上麵的布，隻瞥了一眼便不敢再隨意觸碰。
她一眼就認出來，盆裡正是星隕瓜的幼苗，正處在三葉期，每一片嫩葉都舒展完好，看得出被人照料得極為用心。
黎明略感意外，住院這幾日，她一直想著要問法蘇買一點種子，但又怕貿然討要太過唐突，沒承想他反倒先提了出來。
她抬眼看向法蘇，直截了當開口：“多少錢，我付給你。”
法蘇聞言微怔，淺綠的眼眸輕輕眨了眨，發絲隨著頭部微小的動作晃動，右眼角那點淚痣格外清晰。
“錢？”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
“總不能白拿你這麼珍貴的幼苗。” 黎明捧著陶盆往後稍縮了縮，“開個價吧。”
法蘇望著她，唇角泛起一點極淡的笑意：“不賣。”
停頓片刻，他又緩緩補充：“就當是你昨天告訴我食譜的報酬。”
走廊拐角處，一個見習祭司抱著一摞病曆，正用一種看見天塌了的眼神盯著這一幕。
他內心震蕩不已：天啊！大祭司居然把親手培育的苗送人了？他不會還沒睡醒吧……
去年有位權位顯赫的貴族，半開玩笑想要買下大祭司培育的作物，都被毫不客氣地回絕。 可如今，他就這麼輕易送出去了？
如果讓他知道黎明前兩天把大祭司的瓜果園當水果店磕了，想必他會更加崩潰。
待到兩人身影走遠，見習祭司還抱著病曆站在原地，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恍惚，隻覺得這個月的六芒星，處處透著不對勁。
昆汀和米洛是在樓下等著的，兩個人隔著三步遠，誰也不看誰。
黎明一出現，兩個人同時迎了上來。
“我來拿。”昆汀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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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洛先生今天牧場的活都做完了？”米洛已經先一步托住了那個陶盆。
“我天沒亮就乾完了。”昆汀驕傲的揚起腦袋。
“那還真是辛苦，我還怕昆汀先生丟下活不乾，全都讓雇工乾呢。”米洛笑裡藏刀。
黎明看著這兩個人在醫院大門口開始拉扯一盆幼苗，感覺自己剛養好的手臂又開始隱隱作痛。
她直接伸手把陶盆奪了回來，當著兩人的麵，一把收進空間背包。
昆汀和米洛的手同時僵在半空，停留在原處。
“……我的東西我自己拿。”黎明把背包往肩上一甩，“走了。”
回到農場，她第一件事是去看地。
地裡的作物長勢正好，壟溝裡連一根雜草都找不著，田埂被人重新拍過，邊緣齊得像用尺子量出來的。牆邊靠著一把鋤頭，鋤柄上纏了一圈新布，是防磨手的纏法，纏得還挺講究。
她轉過身，看了看那兩個正在裝作若無其事的人。
昆汀低頭研究自己的鞋，米洛非常認真地在整理一遝根本不需要整理的文書。
“這兩天地裡是你們幫忙打理的嗎？”
昆汀猛地抬眼，剛要開口，米洛已經搶先答話：“大部分是我。”
“胡說，大半活明明是我乾的。”昆汀立刻反駁。
米洛抬眉：“就你？你過來的時候太陽都快落山了。”
兩人頓時拌起嘴來，誰也不肯承認對方出力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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