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他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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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黎明是被水聲吵醒的，她推開門，看見埃裡安站在水井邊，正非常專注地跟一個水桶較勁。
他用沒受傷的左手拎著空木桶沿，右臂虛虛懸在身側，身子別扭地斜側過來，使勁想把木桶往井裡丟。
桶浮在水麵上打了個轉，翻了個身，灌進去小半桶，然後他單手把木桶拉上來，重心不穩，水潑了自己一褲腿。
黎明抱著胳膊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那人顯然已經這麼折騰了有一陣子了，水井周邊一圈地全是濕的，那張本就帶著幾分病氣的麵龐，浸著水汽，透出一股獨有的破碎感。紫羅蘭色的眼瞳蒙著一層淺淺水汽，鉑金色濕卷發貼在蒼白的臉頰，將那份雌雄莫辨的美感襯得愈發濃烈。
他把衣服上的水甩了甩，深吸一口氣，彎腰去夠那個桶。
“喂。”黎明終於開口了。
聽見聲音，他猛地直起身子轉過頭。
方才滿臉懊惱的神色轉瞬斂得一乾二淨，唇角彎起一抹分寸恰好、帶著幾分歉疚的笑意：“不好意思，吵到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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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乾什麼？”
“打水。”他很自然地把濕掉的那半邊袖子往後藏了藏，“我想著地裡該澆了。”
黎明走過去，從他手裡把桶拿走，丟到一邊。
她走到田埂中間站定，心念一動，右手舉起向著身前舉起，一道魔紋在手中凝聚。
原本晴空萬裡的天空出現了一片灰白色的雲，雲層在她頭頂生成，順著她指尖所指的方向緩緩遊移。細密帶著涼意的雨絲落了下來，打在作物的葉片上沙沙作響，滴落在泥土裡，轉瞬便被乾土儘數吸滲進去。
一個個長著葉片的小土球從地裡鑽了出來，像是在歡呼雀躍地迎接著這場雨，一顛一蹦，活脫脫撒著歡。周遭各類作物的葉片被雨打得一顫一顫，原本淺淡的土色被雨水浸潤，一寸寸往四周洇開，暈成深沉濕潤的褐。
在所有種植區域都被雨水灌溉到後，雲散了，前後不到五分鐘。
【滴·「三十七號地」灌溉完成度100%。】
黎明拍了拍手上的水，轉過身。
埃裡安站在原地，紫羅蘭色眼眸微微睜大，凝望著雲消散的方向，優雅得體的社交麵具出現一道裂紋，暴露出一絲來不及掩飾的驚訝。
“這是……種田魔法。”
黎明挑了挑眉，這還是個識貨的主：“不錯，所以地裡澆水不用你來。”
看著黎明不想過多解釋的樣子，埃裡安識趣地沒有多問。
那天下午，埃裡安換了個打法。
既然乾不了活體現自己的價值，就開始刷存在感。
在黎明在磨麵粉的時候，他抱著那個木箱從棚子裡出來，在離她五步遠的地方坐下，把畫具一件一件擺開——擺的動作慢得像儀式，先是畫板和畫筆，再是打磨好的各類炭筆，不同紋路的紙張，最後是一些五彩繽紛的固體顏料。
擺完他抬起頭對她笑了一下，說陽光正好，想畫點東西。
黎明沒理他，低頭處理新磨好的麵粉。
半個鐘頭過去，她抬眼一瞥，見他仍舊坐在原處，畫筆放在一旁，一筆也沒動，隻支著下巴靜靜望著她。
陽光從他側後方壓過來，將鉑金色長卷發烘得泛出淺白光暈，襯得他麵容似冷玉琢就，眉眼清雋，鼻線柔秀，薄唇輕抿，安安靜靜坐在那裡，有種近乎不真切的清絕感。
黎明篩麵粉的手頓了頓，這點細微的動靜立刻被他捕捉到。
“怎麼了？”他微微偏過頭。
“沒什麼。”黎明垂下眼簾，“我在想你傷還沒好，這麼久坐，腰不疼嗎。”
“疼。”埃裡安眉頭輕輕蹙起，恰到好處泄出幾分脆弱。
“那就回去躺著。”
“躺著，就看不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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