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們怎麼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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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卡斯和法蘇互相陰陽怪氣了一百年，閉著眼睛都知道對方正常狀態下是什麼樣子。
法蘇平素總是垂著眼，嘴角微微往上，看起來隨時準備笑，實際笑意從不達眼底。
不是說他是在假裝溫柔，那些溫柔是真的。
但除了溫和寬容，關愛他人的大祭司的空殼，法蘇本人什麼都沒有留下。
他在笑，但那隻是大祭司的笑。
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的笑。
讓生性不愛笑的盧卡斯評價，那就是假惺惺。
法蘇和盧卡斯一樣，都不愛參與宴會。
尤其是在卡蘭城的宴會，卡蘭琦帝國皇室舉辦的宴會。
因為宴會上到處都是令他們心生反感的貴族，這些人總變著法子誇耀手中權勢。
而炫耀永遠需要對照與襯托。
他們選定的用來墊腳的對象，向來是平民、遊民、農奴，還有那些出身底層卻一步步爬上高位的人。
從無例外。
盧卡斯和法蘇當然不在此列。
但他們還是討厭這個場合，討厭這裡的虛與委蛇。
但法蘇真的在笑。
他何止在笑。那副樣子說難聽點，就像枯木逢春。
盧卡斯胃裡那口酒瞬間就翻湧上來了。
他忍著惡心，端著杯子走了過去。
“大祭司大人。”
法蘇轉過身，那張臉上立刻浮起了標準的、溫和的笑意。
“市長閣下。”
“你今日氣色不錯。”盧卡斯上下打量他一眼。
“托您的福。”
“托我的福就不必了。”盧卡斯抿了一口酒，語氣平淡得像在談天氣，“我聽說你近來交了個新朋友。”
法蘇沒有接話。
“一位農夫。”盧卡斯說，“被農場之魂認可，在37號地，叫……黎明對吧？”
大廳那頭的樂手正好換了一支曲子，曲調悠揚婉轉。
“我還聽說，”盧卡斯慢悠悠地把杯子在指間轉了半圈，“前幾天你在六芒星用掉了一枚光明神的祝福。”
法蘇的睫毛垂了下去，漫不經心地懟了回去。
“市長閣下還挺八卦，什麼都能聽說。”
“為了救一個農夫……的小男友？”盧卡斯說到「小男友」這幾個字時，語氣特意加重，“大祭司大人，那東西還剩幾枚？”
“這是六芒星醫院的事。”
“是啊，六芒星的事。”盧卡斯冷笑，笑意不達眼底，“不過閣下大概清楚——光明神沉睡至今十二年了，神眷之物用一枚少一枚——”
他故作停頓，語氣緩緩沉了下來：“我一直以為您是個很有分寸的人。”
法蘇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閣下想說什麼，不妨直說。”
“我想說，”盧卡斯放下杯子，陰陽怪氣道：“老樹開花，也該挑個季節。”
言下之意，大祭司你也一百多歲了，怎麼還能去勾搭18歲的小姑娘，還要不要點臉了？
法蘇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緊了，看來盧卡斯真的毫無所覺。
“何必這麼說。她真的很好，那個男的也不是她的「小男友」。”
“那我就很好奇了。”盧卡斯說，“你都裝了一百年的冰清玉潔了，現在一下就迷上了一個和她完全不像的人。”
“是因為她真的值得，還是因為——”
他把杯子放到旁邊的托盤上，
“你等不下去了。”
這句話說完，按理說法蘇應該炸了。
盧卡斯甚至已經預備好了——法蘇會不再顧忌宮宴禮儀，一如百年來每次議會散場之後那般，甩出那些綿裡藏針、極儘迂回的話來反擊他。
可是法蘇沒有說話。
他站在那兒，垂著眼睛，一動不動，整個人像是神遊天外。
沉默漫長得離譜，久到盧卡斯都暗自狐疑：莫不是自己今天水平大漲，直接把法蘇給罵傻了。
而法蘇此刻腦子裡根本沒有想怎麼回懟盧卡斯。
「和她完全不像的人——」
是啊，黎明和格蘭完全不像。
身高、發色、瞳色，一處都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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