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黑色心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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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樓的時候黎明數了台階，一共十七階。
但走到第九階的時候，她感到腳下頓了頓。
——這地方不對。
她在一瞬間感到了空間的阻塞感，像是從一間屋子跨進了另一間屋子，可她明明還站在樓梯上。
看著像侍者的男人把她領到二樓儘頭那扇門前，欠了欠身，退下去了。
黎明伸手推開房門，一腳跨了進去，隨即僵在原地。
這間屋子從外麵看，最多也就一間會議室大小。
但從裡麵看，根本望不到儘頭，這個大小的空間絕不可能處在光明城的商業街。
房間的四壁排滿了頂天的貨架，一直延伸進看不清的深處。架上層層疊疊堆滿成捆的皮革、實木箱與卷好的布匹。
頭頂的層高遼闊得近乎空曠，數不清的燈火緩緩垂落，明亮又溫暖，但卻照不到屋子的儘頭。
她來時的那扇門不見了。
“請坐。”
窗邊有一張矮桌，兩把椅子。
其中一張上坐著一個男人。
他有一頭銀白色的長發，編成一條鬆散的辮子垂在左肩，衣服是三件套的西裝，袖扣擦得發亮，手上戴著一副薄薄的白手套。
他正在斟茶，動作不急不緩，每一處姿態都浸著與生俱來的優雅從容。
聽見黎明走近的腳步聲，他抬眸望來，唇角漾開一抹淺淡笑意。
那雙淡紫色的眼瞳彎起，刹那之間，連周遭流淌過的風，都似染上了幾分繾綣溫柔。
但是黎明清晰的看見，他的頭頂——那條滿值的黑色心印長滿了裂紋。
“打擾您做生意了。”他說，聲音柔和，尾音帶著一點好聽的拖長，“我叫席爾·雷納德，這邊的界門商會歸我管。”
黎明沒有動，耳邊又一次傳來了係統的聲音。
【滴。】
【檢測到高等級魔法領域：折疊空間。】
【領域主：Lv.87】
【當前玩家等級：Lv.5】
【提示：無法離開。】
【提示：真的無法離開。】
黎明在心裡暗暗罵了一句。
她慢慢走過去，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了。
“請。”席爾把杯子推過來，“小心燙。”
他等她把杯子端起來，才開口。
“女士，那個魚簍的加固法，您是跟誰學的？”
黎明的第一個念頭是說“書裡學到的”，第二個念頭是把這個念頭掐死。
——他不會信的。
席爾·雷納德，她魔族「赫奇」馬甲收養的一隻狐族幼崽。
初見之時，他半截尾巴斷裂，被同族驅逐遺棄。饑寒交迫，瘦得隻剩一把嶙峋的骨頭，躲藏在商會昏暗的倉庫深處。
她沒有戳穿他，隻是每天在窗台上多放一份飯，直到第三個月末堵住他，給了他一個新名字和一份工作。
後來這隻小崽子在空間係魔法上顯露出驚人的天賦，成了她發展界門商會的左膀右臂。
黎明太了解他了。
席爾表麵上溫柔良順，說話永遠帶笑，但實則是個狠戾的角色。
童年被族群拋棄的經曆，使得他不相信任何人——除了赫奇。
他是赫奇最忠誠的鷹犬，一把以「赫奇」為刀鞘的利刃。
而這把刀，已經出鞘一百年了。
所以，席爾不會追問答案的細節，他隻會問一遍，如果你答錯了，他就弄死你。
但是她也不想這麼快暴露自己的馬甲，雖然那樣會很有錢。
「赫奇」的身份固然很爽，但是她現在隻是一個5級的普通人類，誰能保證她當時的手下還是對她忠心耿耿？
尤其是這隻該死的狐狸還有黑心印。
“看來的。”因此她隻是說。
“看來的。”席爾重複了一遍，慢慢地點了點頭，“在哪兒看的呢？”
“別人做過一個，我看著就學會了。”
“……”
席爾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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