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四大管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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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的天是暗紅色的。
熔火裂穀橫貫整片荒原，穀底的岩漿緩慢地翻湧著，把上方的雲層燒成一片焦褐。
裂穀正中懸著一座黑曜石高塔，塔身沒有一扇窗，隻在頂端開了一個巨大的六芒星形狀的洞，光從洞口漏下去，落在議事廳的長桌上。
長桌是整塊黑曜岩鑿成的，桌旁擺著五把椅子。
上首那一把，一百年來始終空著。
“第一千三百七十二簽，還是那個結果。”
矮人格羅姆站在長桌一頭的高凳上，麵前懸著一具巨大的命輪。
七十二枚指節長的金屬簽在輪上緩慢地旋轉，每一枚都刻著不同的符文，簽與簽之間彼此碰撞，發出像雨點落在鐵皮上的細碎聲響。
他伸出手，從輪心抽出一枚已經燒得通紅的金屬簽，“啪”地拍在桌麵上。
“她還活著。”
議事廳裡沒有人說話。
這句話，矮人格羅姆在過去一百年裡說過無數次，早就沒人當回事了。
一百年裡，這枚簽始終浮著一縷微光，微弱如同風中殘焰。
沒人敢斷言，那究竟算不算「尚有生機」。
“不一樣。”格羅姆用力揪了一把自己編了三根辮子的灰白胡子，聲音發抖，“這次不一樣，春季86日那天——”
他猛地一揮手，命輪上的七十二枚簽齊齊直立而起。
“——它亮了。”
“整個輪盤全部亮了，占卜室的厄鴉叫喚了一整天。老子乾這行三百年，從來沒見過暗過的簽能亮成這樣的。”
黑曜石桌麵上“當啷”一聲。
蛇發的女人猛地站了起來，狠狠撞翻了麵前的酒杯。
她先冷冷地掃了一眼另外兩位管理者的臉，試圖從他們的反應中提取出一些信息。
——這是這張桌子上，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
忠心歸忠心，可“找到大人”的機會隻有一次，誰都不肯讓給別人。
長桌的另一頭，薇拉的筆沒停，席爾的表情焦急凝重得挑不出錯。
她這才把視線收回來。
梅蒂拉今天穿著一身猩紅的緊身皮甲，線條冷硬利落，肩頭上披著黑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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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頭上沒有頭發，隻有幾十條細長的、覆著黛青色鱗片的小蛇，此刻那些小蛇全部豎了起來，朝著命輪的方向嘶嘶地吐著信子。
“七十多天前的事。”她一字一頓，眼神中帶著難掩的憤怒，“你現在才說？”
“我上報了！”格羅姆跳腳，“我當天就往四界的分部都發了傳訊——”
“他的確送了傳訊，寫的「命輪異動，建議觀察」。”
坐在長桌另一側的女人終於開了口。
薇拉·瓦羅，血族，界門商會賬目與情報的掌管者。
自始至終，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起伏，說話時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
她麵前攤開著三本厚重的賬冊，手上的銀筆書寫的速度沒有改變過，仿佛周遭的劇變全然與她無關。
她的腕間一圈黑色蕾絲袖口，從落座到此刻紋絲不動，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尊雕像。
她右手邊的高腳杯亦是如此，杯裡的血酒早就涼透了。
薇拉懨懨地看著矮人，語氣沒有半分起伏：
“四十年前，你就寫過一次「建議觀察」，就因為你半夜夢見大人在海族宮殿吃烤魚。”
格羅姆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粗著嗓子據理力爭：
“這可是全魔界最偉大的占卜師的預言夢！再說了，那條魚的樣子，我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閉嘴。”梅蒂拉掃了他們一眼，那雙豎瞳裡的紅光沉了下去，“一百年，我們把四界翻了個底朝天。那些自稱有她消息的騙子，我一個一個親手撕開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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