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假山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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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國公府的小小姐滿月宴辦得相當熱鬨。
前院正堂到花廳一路鋪了紅氈，廊下掛滿了新換的絹紗宮燈，燈穗子在晚風裡輕輕晃著，遠遠看去像一片流動的霞色。
戲台子搭在後花園的暖閣前，名角兒們咿咿呀呀地唱著，廚房裡從早到晚飄著肉香和酒氣。
京城中大半的勳貴都登了門，前院的正堂和花廳坐滿了人，杯盞碰撞聲、說笑聲混在一起，熱鬨得像一鍋滾了的水。
傅國公今日高興，席間多喝了幾杯，紅光滿麵的。
他親自給小小姐賜了名——傅寧，取安寧平順之意。
張令瑤抱著孩子站在堂中，麵上掛著得體的笑，接受著眾人的道賀。
傅雲玦站在她身側，嘴角彎著，偶爾偏過頭看一眼那個小小的繈褓，眼底那層笑意比從前真切了幾分。
溫舒綰在女眷這邊坐了一會兒，陪周氏和老夫人說了幾句閒話，又跟幾位夫人應酬了一圈。
滿堂的熱鬨在耳邊嗡嗡響著，杯盞碰撞聲、說笑聲、孩子的哭鬨聲攪在一起，悶得她胸口發緊。
她趁周氏跟人說話的工夫，悄悄起身，從側門走了出去。
夜風迎麵撲過來，涼絲絲的，把她臉上那層被酒氣和脂粉熏出來的熱意吹散了些。
她沿著回廊慢慢走，走到後花園那片假山旁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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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山後麵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隻手從石縫裡伸出來，攥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整個人拉了進去。
溫舒綰驚得渾身一顫，張嘴便要喊——一隻手捂住了她的嘴。
“綰綰，是我。”
那聲音壓得極低，貼著她的耳廓響起來。
溫舒綰認出了這個聲音。
她偏過頭，借著假山縫隙裡漏進來的燈籠光，看見了傅雲玦那張半明半暗的臉。
“爺！”她的聲音壓到了耳語的音量，帶著又驚又急的顫，“這麼多客人呢，您這是要——”
傅雲玦沒有鬆手。
他從袖中摸出一隻小小的瓷瓶，塞進她掌心裡。
那瓷瓶涼涼的，入手沉甸甸的，瓶身上光溜溜的，什麼標記都沒有。
“綰綰，這是我從西域找到的致幻的藥物。”
他的聲音低低的，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拿，
“二弟身子漸好，我怕你圓房之事拖不過去。總不好一直給二弟下藥。
你將此物下在他的吃食裡，他就會產生幻覺，會一晚上識不清人。
到時候，我從青樓找個乾淨的姑娘，與他一起。
第二日他便覺得是與你圓房。”
溫舒綰攥著那隻瓷瓶，低頭看著掌心那點冰涼的光，手指微微收緊了。
“爺，可是二爺那身體……”
“放心。”傅雲玦打斷了她，聲音穩穩的，“此藥我找人試過，對身體無害，隻是會產生幻覺。到時候爺會再給你一個孩子，這樣一來二弟不會懷疑的。”
溫舒綰看著那隻藥瓶，發愣。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傅雲玦又打斷了她，聲音裡多了一層不容商量的沉，
“下個月天氣暖和些，我會提議母親，全家去溫泉莊子上泡泡澡。
到時候我會把那青樓女子安排在莊子上，我也會找機會和你在一起。乖。聽話。”
他說完便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那吻很輕很快，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麵上。
然後他鬆開手，轉身從假山另一側的縫隙裡閃了出去，腳步聲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裡。
溫舒綰一個人站在假山縫隙裡，手裡攥著那隻瓷瓶，安安靜靜地站了好一會兒。
她把瓷瓶收進袖子裡，理了理衣襟，轉身往外走。
剛走到假山邊上，另一頭忽然傳來一陣壓低了的聲音。
是一男一女，隔著假山石，聲音在這安靜的環境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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