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筆。她走到那張梨花木的方桌邊，將那張潔白的紙鋪平。張起靈無聲地跟在她身後，像一道沉默的屏障，隔絕了來自吳老狗和解九爺的審視。
包間裡安靜得可怕。
吳老狗和解九爺的視線，都聚焦在那支懸在紙上的鋼筆筆尖。他們看著那個女孩，她垂著眼，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神情專注得像是在進行某種古老的儀式。
她到底想乾什麼？
這個念頭同時在兩個老人的心裡盤旋。
虞晚落筆了。
筆尖劃過紙麵，發出“沙沙”的輕響。她寫得不快，一筆一劃，清晰而用力。但她身體的姿態，卻巧妙地擋住了所有窺探的視線，沒有人能看到她到底在寫些什麼。
寫完後，她將那張紙小心翼翼地對折，再對折，直到變成一個指節大小的方塊。解九爺很識趣地遞過來一個空信封。
虞晚將紙塊放進信封，用指尖將封口壓實。
整個過程，她沒有說一句話，但那種沉靜而篤定的氣場，卻讓包間裡的氣氛愈發凝重。
她拿著那個信封，走到吳老狗麵前。
吳老狗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懷裡的京巴狗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緊張，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吼。
“狗五爺，”虞晚將信封遞到他麵前，“這個，你收好。”
吳老狗沒有立刻去接，他抬起眼，死死盯著虞晚的臉。他想從這張年輕得過分的臉上，找到一絲破綻，一絲心虛，或者一絲故弄玄玄的痕跡。
但他什麼也沒找到。
那張臉上，隻有一片平靜的漠然，仿佛她遞過來的不是一個關乎未來的預言，而是一張無關緊要的廢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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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你有孫子的時候，再拆開。”虞晚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釘子，精準地釘進了吳老狗的心裡，“到那時，你再來考慮我今天所說的話，是否值得相信。”
她說完，便收回手，不再看他，拉著張起靈的手腕，轉身就走。
“小哥，我們走。”
這一次，再沒有人出聲挽留。
木門被拉開，又在他們身後緩緩合上。那兩道身影消失在門後，仿佛從未出現過。
包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解九爺才緩緩吐出一口氣，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看向依舊保持著僵直坐姿的吳老狗。
“她寫的什麼？”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吳老狗的視線，還落在那個被虞晚放在桌麵上的、小小的白色信封上。那信封靜靜地躺在那裡，像一個潘多拉的魔盒，散發著無聲的誘惑與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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