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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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歲？”
蘭妮的聲音微微發顫。
“嗯。”
琦薇點了點頭。
如果不是在車內，她現在非抽根煙不可。
“三歲的孩子手小，在生產義體組件、芯片那些小型科技產品的時候，有優勢。”
“那時候，有一個工頭很照顧我，會在合適的時候給我升職加薪。”
“聽起來.......”
蘭妮試探著說：“還不錯？”
她來雲頂這麼久，隻有琦薇願意幫她。
“可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琦薇淡淡道：“等我長大了一些，那人就提出了要求。”
蘭妮沒有問是什麼要求。
她聽得懂。
“我拒絕了。”
琦薇把玩著指尖的香煙：“然後他一怒之下，就把我賣到了一家妓院，跟你一樣，我成了性偶。”
通話頻道裡安靜了片刻。
蘭妮看著鏡麵牆壁裡自己的倒影。
她忽然覺得，自己和這個素昧平生的女人之間，有什麼東西連上了。
“後來呢？”她問。
“在那裡，我遇到過很多客人。”琦薇輕聲說道：“不少人跟圖莫一樣，喜歡折磨性偶。”
“那時候我看著自己身上的傷，也會羨慕你這種在高級會所做事的性偶。”
“你們總是更光鮮，更靚麗。”
“實際跟你想的不一樣，對吧？”蘭妮苦笑。
她被賣進雲頂的時候也以為自己從此過上了好日子。
雲頂是夜之城對外展示的一張名片，他們將這座城市包裝得太過夢幻，欺騙了無數像她這樣的人......
“為了保護自己，我用在工廠學到的東西，編寫出了那個程序。”琦薇繼續說道：“就是能屏蔽情感反應和感官連接的那個。”
“你靠它擺脫了性偶的身份？”蘭妮追問。
“沒有。”
琦薇說：“這個程序隻是讓我能在那裡生存下來。”
“那你是怎麼變成黑客的？”蘭妮聲音有些急切，像是在問琦薇，又像是在問那個被困在雲頂的自己。
她想知道答案。
她想知道眼前這個看起來如此強大、如此冷漠的女人，到底是怎麼從那座深淵裡爬出來的。
“一個裝了大猩猩手臂的嫖客襲擊了我。”琦薇的語氣終於有了一絲波動，淡漠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陰鬱：“他用手臂生生撕掉了我的下巴。”
“......”
蘭妮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嘴，指尖冰涼。
她想象不出那種疼痛，也想象不出那種絕望。
生生撕掉了下巴？
她終於知道對方為什麼總是戴著那副遮住下半張臉的麵罩了。
“在康複期間，我開始鑽研網絡技術。”
琦薇語氣中多了一絲狠厲：“學有所成之後，就在那家工廠和妓院製造了短路事故，用一場大火把那兩個惡心的地方燒得乾乾淨淨。”
“我站在街對麵看著它們燒了一整夜。”
“火光把半個街區都照亮了，消防車的警笛聲從四麵八方湧來，但沒有一個人能阻止那場火。”
“那是我這輩子睡得最安穩的一晚。”
“明白了嗎，蘭妮？”
琦薇把香煙叼在嘴裡，沒有點燃，隻是感受著那股淡淡的尼古丁氣息。
煙霧沒有升起。
但那些壓在心裡多年的東西，終於散開了一些。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把你的人生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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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必須自己把它奪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蘭妮低著頭，盯著自己膝蓋上那塊還沒完全消退的淤青。
有人能跟她說這些，確實讓她心中好受了不少。
至少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另一個人，能真正理解她的痛苦。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真的，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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