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讓大衛躲開所有既定的悲劇，想賺夠錢治好自己的心臟病。
可不知不覺間。
那個少年已經變成了他也覺得陌生的模樣。
“曾經我也以為自己幫大衛走在正確的道路上，我幫他殺人，幫他賺錢，幫他擺平一切麻煩，成為傳奇。”
江啟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幾分自嘲：“可現在，他越來越像我了。”
“他怎麼能像我呢？”
他垂著眼，看著自己的指尖：“他可以成為任何人，唯獨不能是......一個賽博瘋子。”
大衛如此。
百靈鳥亦是如此。
即使她沒有入侵軍用科技，她就一定能避開聯情局，避開邁爾斯和李德？
就像他無意中影響了大衛的性格一樣。
這種事誰也說不準。
所以，沒必要去美化一條從未走過的道路......
“可是我真的做錯了很多事。”百靈鳥也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她扯了扯嘴角，聲音苦澀：“多到怎麼數也數不清。”
“人都是會犯錯的。”
江啟看著她，輕輕搖了搖頭：“即使你能選擇無數次，能重來無數次，你也做不到完美，你還是會犯錯。”
“這才是人類，不是AI。”
他看著百靈鳥那雙了無生趣的眼睛，輕聲說道：“犯錯不可怕，你還有彌補的機會。”
百靈鳥的眼睫輕輕顫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江啟，輕輕搖了搖頭：“有些錯是無法彌補的。”
死人不會再活過來，碎掉的信任拚不回去，刻在骨頭上的傷就算長好了，也還留著疤。
她欠的債。
從她選擇站在邁爾斯那邊的那天起，就還不清了。
所以她想要解脫。
而那一刻，已經快到了......
“你就要這樣讓自己死在回憶中？”江啟收起了所有的戲謔，語氣變得堅定：“我不會讓你死的。”
他抓捕百靈鳥的目的，從不是為了殺死她。
“為什麼？”
百靈鳥愣住了。
她那雙總是藏著算計與疲憊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純粹的錯愕：“我們不是敵人嗎？”
“你活著，對我更有價值。”
江啟對此毫不避諱。
“......”
百靈鳥想到之前他說的話，釋然地笑了一下：“做對你最有利的選擇。”
或許他真的不是漢森的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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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他們真的不是敵人，而是能互相理解的......朋友。
她上前一步，輕輕抱住了江啟。
這個擁抱很短，也很輕。
她的身體幾乎沒有重量，猶如一團即將消散的數據。
“謝謝你，Q。”
她退開半步，抬起頭笑著說：“回家了，還有朋友在身邊。”
百靈鳥的眼眶烏黑，神色疲憊到了極點，可那雙眼睛此刻卻是明亮的。
她望向這片正在分崩離析的記憶空間，仿佛透過那些剝落的像素塊和扭曲的光影，看到了布魯克林公寓某個遙遠而溫暖的午後。
“我會把這一刻記在心裡。”
她聲音輕柔：“至少在一切消失之前，我知道了自己並不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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