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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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馬車駛入荒山中。
裴淺攥著粗糙的韁繩，手心的皮都磨破了些，但她隻是緊盯著前方的山路。
她根本不敢走寬闊平坦的官道，還是這種雜草叢生的崎嶇小路安全些。
車輪在凹凸不平的泥石上顛簸，車身都在劇烈搖晃，但背後的車廂裡卻安靜得可怕，沒有傳出半點聲響。
這種寂靜的感覺讓裴淺有些不安，但她現在沒空回頭確認情況，隻是不斷揮動馬鞭。
一個時辰後，馬車終於在一處三麵環山的隱蔽山坳裡停了下來。
馬車剛剛停穩，裴淺立刻從懷裡摸出火折子，吹了幾下，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亮起，她便急忙轉身進了車廂。
隻見曲靈樞安靜地靠在角落裡，麵色蒼白。
她閉著雙眼，左肩處的衣衫已經被血完全浸透，看起來觸目驚心。
“喂！你死沒死？你出個聲！”
見曲靈樞不說話，像是昏迷了，裴淺立馬湊過去。
她將火折子插在車壁的火槽內，然後從包袱裡翻出水囊和金瘡藥。
毒血已經和衣料粘連在了一起，裴淺顧不得那麼多，拿出短刀將曲靈樞左肩的衣衫割開，露出了肩膀。
那原本白皙的肌膚上，此刻卻有一道很深的血口子，周圍的皮肉向外微微翻卷著，呈現出一種青黑色。
裴淺倒吸了一口涼氣，拔開水囊的塞子，將清水倒在那化膿發黑的傷口上，試圖衝洗掉那些凝固的毒血。
清水帶來的刺痛感，讓原本昏迷的曲靈樞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
她的眉頭蹙緊，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然後緩緩睜開了雙眼。
目光在昏黃的火光中漸漸聚焦，當看清裴淺滿頭大汗的緊張模樣時，曲靈樞居然還虛弱地笑了笑。
“裴姑娘如此義氣。”她連聲音都透著一股沙啞的無力感，“居然...沒有趁著我昏迷，拿著銀票和字據逃走？”
裴淺聞言，拿著手帕擦拭血跡的手微微一頓。
這都什麼時候了，這女人居然還有心思開這種玩笑！？
她狠狠地瞪了曲靈樞一眼，沒好氣地拔開金瘡藥的瓶塞，將藥粉倒在曲靈樞的傷口上。
“快閉上你那毒嘴吧！”裴淺一邊倒藥，一邊罵道，“老娘才不是那種背信棄義的小人，這傷是你替我扛的，我雖然是個盜賊，但多少也是有那麼一點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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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剛幫了曲靈樞的忙，還了人情，結果這沒多久又欠了救命的恩！
雖然很鬱悶，但對救命恩人乾落井下石的事，她乾不出來！
裴淺手上動作很輕，但藥粉接觸到傷口時，依舊疼得曲靈樞倒吸了一口涼氣，身子微微瑟縮了一下。
裴淺看了她一眼，然後嘟囔道：“這麼能忍？疼就吱聲，別跟個木頭一樣硬挺著，我不至於連這也笑話你。”
這傷口看著就嚇人，毒的侵蝕一定很難熬。
曲靈樞沒有言語，隻是靠在那裡，微微側著頭，看著眼前這個平時總是不正經的人。
此刻的裴淺，發絲淩亂地貼在汗濕的臉頰上，雙手沾滿了血跡，神情正經卻又有些氣急敗壞。
裴淺突然想到什麼，咬牙道：“那群人，你、你六扇門必須殺乾淨！知道沒？”
那群刺客也不知道記住她的臉了沒，實在是麻煩！
曲靈樞微微一愣，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嘶——
裴淺撕下自己內衫的一塊乾淨布料，從曲靈樞的腋下穿過，繞到肩頭，將傷口包紮結實，最後打了個結。
包紮好後，裴淺看著白布下隱隱透出的青黑色，眉頭不僅沒有舒展，反而擰得更緊了。
她坐在車廂地板上，目光掃過曲靈樞的傷口和她蒼白的臉色，頭痛不已。
“這毒，尋常藥物應當無法祛除。”裴淺凝視著曲靈樞，語氣低沉，“必須找個像樣的大夫來看看，我帶你進城找...”
對此，曲靈樞卻搖搖頭：“不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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