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神誌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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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荒野上，晨霧還未完全散去，冷風吹得人瑟瑟發抖。
此刻，一輛馬車正在崎嶇不平的小路上緩緩前行。
為了防止遇到追兵，裴淺刻意避開了寬闊平坦的官道。
這條小路兩旁長滿了半人高的蒿草，路麵上布滿了車轍印和碎石塊，比管道顛不少。
裴淺坐在沒有軟墊的車轅上，手裡無力地揮動著馬鞭。
她現在的精神麵貌看起來很不好，眼皮時不時就往下耷拉，眼下還有兩團黑。
潛入衙門、逃跑、駕車、采藥、看護...
三天裡她也就睡了不到三個時辰。
此刻，裴淺的眼神已經有些渙散，甚至嘴裡還在胡言亂語，像是在給自己提神，又像是在無意識地發泄。
“死老頭...等我回去，非把你的胡子一根一根拔光。”
她一邊嘟囔，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甩了一下馬鞭。
老馬慢吞吞地走著，偶爾打個響鼻回應她。
“狐狸女...你要死早點死...買棺材的錢，我可不出...氣死你，氣死你...”
一陣冷風吹來，裴淺打了個哆嗦，腦子更迷糊了，嘴裡的話題瞬間跳躍：“一份炒蛋幾錢啊？是不是漲價了？黑店，都是黑店！這江湖沒法混了...我要退隱...”
就在裴淺神誌不清地碎碎念時，馬車內部卻顯得異常安靜。
經過之前一番折騰，車廂裡的木板上鋪了厚厚的舊棉絮，四周也墊滿了軟墊，即便外麵的路況再怎麼顛簸，傳進車廂裡的震動也被化解了七八分。
曲靈樞靜靜地靠在角落裡，緩緩睜開了眼睛。
雖然臉色依舊不好，但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
她聽著車簾外傳來那斷斷續續的聲音，微微眯起眼睛。
昨日醒來時，她從老郎中那聽說了裴淺進山采藥的事，再加上之前的事情，這三日，裴淺是真沒好好休息過。
曲靈樞微微轉過頭，看向一旁正看著畫本的阿寧。
“阿寧。”曲靈樞的聲音依舊有些虛。
阿寧趕緊湊過來，小聲問道：“曲姐姐，你是不是渴了？還是傷口又疼了？”
曲靈樞微微搖頭，目光瞥向車簾的方向，輕聲道：“你裴姐姐這三日都沒怎麼休息過的，再這麼熬下去，恐怕要先我一步病死在路上了，你能去替她一會兒麼？”
阿寧聽到這話，嚇了一大跳。
她剛才一直把心思放在畫本上，倒真沒仔細留意外麵的情況。
此刻仔細一聽，外麵的裴姐姐說起話來看似大大咧咧的，實則中氣不足，而且說的都是些無厘頭的夢話。
莫不是精神失常了吧？！
阿寧心頭一緊，趕緊一把掀開厚重的車簾，鑽了出去。
“籲——！”
阿寧一把從裴淺手裡奪過韁繩，猛地向後一拉，將馬車勒停在路邊。
裴淺被這突如其來的急停晃得身子前傾，險些一頭栽進泥地裡。
她勉強撐住車轅，迷迷糊糊地瞪大眼睛，四下張望，手下意識往袖子裡摸索：“有刺客？是刺客嗎？！”
“裴姐姐，你快下來！”
阿寧看著裴淺那滿是血絲的眼睛和憔悴的臉龐，心裡一陣難受。
她連拉帶拽地去扯裴淺的胳膊。
裴淺死死扒著車轅的木棍不放，眉頭擰著，嘴裡還在執拗地抗拒：“別鬨！我還要去給曲靈樞買棺材呢！”
買、買棺材？
這是真神誌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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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必須去睡覺！”
阿寧不由分說，像塞行囊一樣，半推半抱地將還在掙紮的裴淺塞進了車廂裡，隨後放下簾子，自己坐上了趕車的位置，抓緊了韁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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