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藥王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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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陽光慵懶。
此刻馬車正順著蜿蜒的山道，向著落霞山深處駛去。
車廂內，半夏正襟危坐，兩隻小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她看著正在擺弄包袱的裴淺，猶豫了片刻，還是小聲開了口。
“裴姐姐，我們藥王穀治病，向來是不收金銀的。”
裴淺聽後皺起了眉頭：“不收錢，那收什麼？總不能是看病要留下一條胳膊一條腿吧？”
“不是不是！”半夏連連擺手，急切解釋，“藥王穀治病救人全憑一個緣分。”
“緣分？”裴淺咀嚼著這兩個字，有些困惑，“這緣分是怎麼個看法？難道要帶禮去？”
“大概…就是看順眼？”半夏撓了撓頭。
裴淺轉頭看向旁邊，曲靈樞正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
雖然這人平日裡很欠揍，但現在病懨懨的，再加上她長得好看，起碼“順眼”這一關應該不難過。
裴淺正想著，馬車突然一陣顛簸。
“籲——”
車廂外傳來阿寧拉拽韁繩的呼喝聲，緊接著馬車停了下來。
“裴姐姐，前麵的路沒法走啦！”阿寧掀開車簾的一角，探進半個腦袋。
裴淺眉頭一皺，立刻往外看去。
隻見前方原本還算平整的泥土路到了儘頭，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隱沒在林中的陡峭石階。
看到這番景象，半夏突然一拍腦門，一張小臉漲得通紅。
“哎呀！我、我給忘了！”半夏滿臉愧疚地看著裴淺，結結巴巴地道歉，“對不起裴姐姐，我平時出穀都是步行，走慣了這山道，所以把馬車上不去這茬給忘了...”
裴淺沒有怪她，即便馬車到了這裡就走不動了，她們也不得不坐著馬車過來。
畢竟以曲靈樞現在的身體狀況，也很難走這麼遠的山路。
“沒關係，我們走上去吧。”裴淺擺了擺手，隨後跳下馬車，轉頭對阿寧交代道，“阿寧，麻煩你留在這兒看好馬匹，遲些我會回來。”
“包在我身上，裴姐姐你們放心去吧！”阿寧拍著胸脯保證。
安排好後，裴淺轉過身，重新看向車廂內。
曲靈樞已經睜開了眼，正單手扶著車廂邊壁，試圖自己站起來。
但她剛一起身，身形便微微晃了一下。
見狀，裴淺下意識就想借機說她兩句，但一想到半夏在一旁，不好多說，所以隻是伸出手去。
“我扶著你。”
曲靈樞沒有逞強，伸出手搭在裴淺的掌心。
裴淺扶著她下了馬車，然後說道：“你方才也聽見了，若是穀中的人不好說話，你也莫要計較。”
“好。”曲靈樞應了聲。
三人一同踏上石階。
石階不僅陡峭，而且很滑。
裴淺攙扶著曲靈樞，承受著對方大半個身子的重量，兩人順著石階一步一步往上挪。
半夏則背著竹簍，輕快地在前麵引路。
爬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周圍的樹木越來越茂密，光線也愈發暗淡。
裴淺明顯感覺到曲靈樞的狀態開始不對勁了。
那原本還算平穩的呼吸已經變得有些沉重，每一次喘息都帶著一點顫音。
曲靈樞的腳步開始發飄，甚至剛剛踩滑了一塊長滿青苔的圓石，若不是裴淺眼疾手快拽住她的胳膊，整個人都要滾下台階去。
“停停停。”裴淺喘了口氣，直接鬆開攙扶的手。
曲靈樞靠在旁邊的樹乾上，額頭上滲出冷汗，順著蒼白的臉頰緩緩滴落，眼神有些渙散。
“就你現在這速度，等爬到藥王穀，骨頭都化成水了。”
裴淺一邊嘟囔著，一邊直接走到曲靈樞身前，背對著她，屈膝半蹲了下來，隨後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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