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狼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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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蕭烈帶上獵刀、弓箭、繩索和小藥鋤，往蒼莽山更深處走去。
他要找的不隻是獵物。
翻過兩道山梁，穿過一片針闊混交林，地勢忽然向下。兩山之間裂開一道口子，僅容兩人並排通過。蕭烈側身擠了進去，走了約莫二十步，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山穀。
穀底有溪流，尚未完全封凍，水從冰層下汩汩流過。溪邊是一片草地，雖然被雪覆蓋，但能看出夏天水草豐茂的樣子。兩側山坡上是密密的雜木林，枝頭掛著雪掛。
雪地上滿是蹄印。
鹿蹄印、野兔跑道、野雞刨食的痕跡，密密麻麻，比外圍多了幾倍不止。
蕭烈蹲下身，伸手撥開積雪，下麵的草還是黃的，沒完全枯死。這地方背風向陽，溪水不凍，是獵物過冬的天然棲息地。
天然獵場。
他在山穀入口的石壁上刻了個箭頭做標記，然後沿著穀底走了一圈，在三處隘口和溪邊獸道上布下陷阱。這次用的是新設計——繩套加彈簧觸發，套住後不會吊起來，而是把獵物拽到一旁的灌木叢裡，避免血腥氣招來大型猛獸。
布完陷阱，他開始在山坡上搜尋草藥。
前兩天剛下過雪，大部分草藥都被埋住了。但蕭烈有經驗，他專找背風的石縫和樹根處，用小藥鋤輕輕刨開積雪。枯莖、殘葉、根須的形狀，他都一一辨認，不確定的絕不挖，免得糟蹋了藥材。
第一天，挖到幾株柴胡和遠誌，不值什麼錢，但好歹是收獲。他把根須上的泥土抖乾淨，用濕布包好塞進背簍。
第二天，在一處石崖下發現了一叢連翹，枝條上還掛著乾果實，種子能入藥。他連枝帶果折了一束，捆好背上。
傍晚回村時路過趙鐵柱家，趙李氏塞給他兩個熱窩頭。他就著熱開水吃了，渾身舒坦。
第三天，他的陷阱套住了一隻麅子。
約四十斤，黃褐色的毛皮，黑鼻頭，大眼睛濕漉漉的，被索套套住了後腿，正徒勞地掙紮。
蕭烈走過去，麅子嚇得拚命往後縮，發出細細的哀鳴。
他蹲下身，正要揮刀，手卻停住了。
這是隻母麅子。肚子微微隆起，乳頭飽滿——懷了崽。
蕭烈沉默了幾息，伸手解開了索套。
母麅子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會被放走，然後一瘸一拐地竄進了灌木叢，轉眼沒了影。
蕭烈看著它消失的方向，站起身來。
前世執行任務，他見過太多死亡。那些他殺的、他沒救成的、在他眼前倒下的——太多了。今生重活一世，他不想濫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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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用就行。
他在附近繼續搜尋，走到一處向陽的石坡時，腳步頓住了。
石縫裡長著幾株矮草，葉片深綠，在白雪中格外紮眼。最中間的一株，葉片如掌，根莖粗短，根須如龍爪——
跟《百草集》上畫的一模一樣。
蕭烈蹲下來，小心翼翼地用小藥鋤刨開根部的泥土和碎石。根須完整地挖了出來，足有拇指粗，表皮泛黃，帶著細密的紋路。
北地龍根。雖不是百年老山參，但也是值錢的藥材，鎮上藥鋪少說能收一二百文。
他把龍根用布包好塞進懷裡，又在附近找了找，挖到三株小的，一並收了。
往山穀深處走，打算再探一探就回村。
走到溪邊，他忽然停住了。
雪地上有腳印。
狼的腳印。
但這腳印不對。
蕭烈蹲下來，伸手比了比。掌印比他之前殺的那兩隻狼大了一圈，直徑將近四寸，爪痕深陷。而且隻有一隻狼的腳印——獨狼。
腳印旁邊還有一道拖拽的痕跡，從溪邊一直延伸到林子裡，像是在拖什麼重物。雪地上有血漬，已經凍成了暗褐色。
蕭烈順著痕跡走了半裡地。
一棵老樹下，躺著一具野鹿的殘骸。
鹿的半邊身子被啃食殆儘，肋骨白森森地支棱著。內臟被掏空了，脖子幾乎被咬斷，隻剩下一層皮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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