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 章 年代文快穿係統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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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明遠把名字記好，又囑咐了一句：“壩上冷，到時候多穿點，別凍出毛病來。”
我應了一聲，往家走，路上的雪還沒化完，踩在腳下嘎吱嘎吱響。
路兩旁房頂上積著薄薄一層白，煙囪裡冒出來的炊煙被風一吹就散了，像誰在半空中隨手抹了一筆淡墨。
有小孩在路邊堆雪人，鼻子凍得通紅，見我過來，抬頭叫了聲“林姐姐”。
我認得是桂花嬸子家隔壁的孩子，順手從兜裡摸出兩顆糖給他，他咧開嘴笑了，露出一排豁牙，糖紙在他手心裡攥得緊緊的，像攥著兩顆寶貝。
等到出發那天，天邊剛透出一絲白，我就背著被子、洗漱用品來到村口。
老榆樹底下已經聚了二十來號人，清一色的灰藍棉襖，身邊放著鋪蓋卷。
有人蹲著抽煙，有人靠著樹乾打盹，一捆捆鐵鍬鎬頭立在地上，鋥亮的刃口上結著一層薄霜。
蔡隊長也在，叼著煙袋挨個交代著什麼，看見我來，點了點頭。
“人都到齊了吧？到齊就出發。去了聽領導安排，結束了你們再一起回來。乾活的時候注意安全。”蔡隊長把煙袋一磕，揮了揮手。
一行人順著村後的土路往水利工地走。
工地在村子上方英那河下遊的一段舊河道上，和蔡家大隊隔了兩個村子，大概五十裡路。
路上都是雪，好在這條路常有人行走，雪都被踩實了，要不然這五十裡路得走上一天。
路兩邊的田野白茫茫一片，偶爾有幾棵枯樹孤零零地立在雪地裡，枝丫上掛著霜，像誰用白線描出來的。
風從山口灌過來，刮在臉上生疼，大家縮著脖子，悶頭趕路，隻有腳踩在雪地上的咯吱聲和偶爾的咳嗽聲。
正午的時候到了地方，遠遠就望見河灘上紅旗獵獵，一麵麵紅旗插滿土壩兩側，紅布被山風扯得嘩嘩作響，像一團團燒在風裡的火。
土坡上立著木牌標語，“水利是農業的命脈”“自力更生，戰天鬥地”的黑字醒目，木杆上的高音喇叭持續播放著激昂的樂曲，伴著廣播員洪亮的動員聲，響徹整條山穀。
那聲音在山壁之間撞來撞去，嗡嗡地回蕩，聽得人心裡又熱又緊。
上千名從各個生產隊趕來的民工彙集在此，有壯實的社員，也有紮著麻花辮的鐵姑娘隊，還有下鄉知青。
人人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棉襖早就脫了，褲腳高高挽起，腳上是沾滿黃泥的膠鞋。
不少人肩頭墊著厚布墊肩，手上裹著破舊布條，防止扁擔磨破皮肉。
沒有大型工程機械，全靠人力開山挖土，一鋤一鎬，一筐一擔。
遠處山上的采石區，石匠們雙腳穩穩紮在亂石堆裡，兩人一組掄錘打釺。
一人扶穩鋼釺，另一人高高揚起幾十斤的大錘，胳膊肌肉繃緊，大錘呼嘯落下，“哐！”一聲巨響，火星迸濺在青灰色岩石上。
“嗬——嘿！”雄渾的號子此起彼伏，一錘接一錘，震得山壁微微發顫，碎石簌簌滾落。
運土的隊伍川流不息，挑擔的社員扁擔壓在肩頭，兩隻柳條土筐裝滿黃土石塊，腳步踏得地麵咚咚響，扁擔隨著步伐一顫一顫。
推架子車的人弓著身子，雙手死死攥住車把，前麵還有人套上粗麻繩躬身拉車，遇到陡坡，前後一齊使勁，齊聲喊號，把沉甸甸的土車一步步推上壩頂。
那號子聲短促有力，一聲接一聲，像一把把錘子砸在人的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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壩麵上，十幾個人合力拉起石夯，粗麻繩握在眾人手中，隨著領夯人的號子起落。
“抬——起！落！”一聲號子響起，大家夥一齊發力，沉重的石夯高高騰空，再重重砸在壩基上，“嘭！”悶響震起一團黃土，一下下夯實堤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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