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 章 “好運光環”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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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科收卷鈴聲響起的那一瞬間，整個考場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下了靜音鍵——空氣凝固了短短一秒，然後在下一秒猛然炸開。
椅子腿刮擦地麵的銳響、筆杆滾落桌麵的脆鳴、有人長長地吐出仿佛憋了一整個青春的氣，還有人壓著嗓子發出一聲短促的歡呼。
我慢慢合上筆帽，把桌麵上的東西一件一件收進文具袋，然後站起來，混在人群中往外走。
走出校門時，陽光正把整條街道照得發白，連柏油路上細碎的石子都泛著刺目的光。
我站在台階上眯眼看了看天，天藍得蠻不講理，一絲雲都沒有，乾淨得像被人用橡皮細細擦過一遍。
心裡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不是興奮，也不是如釋重負。
而是迷茫。
像一根繃了太久太久的弦，在最後一刻驟然鬆開，整個人一下子輕飄飄的，找不到重心。
力氣還在，卻不知道該往哪裡使，像站在一片開闊的空地上，四通八達，反而邁不出第一步。
回到出租屋，我把文具袋隨手扔在桌上，整個人仰麵倒進床裡。
天花板那道裂縫還在，從燈座根部出發，蜿蜒著伸向牆角，像一張被歲月拉開的舊地圖。
我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視線順著裂紋慢慢遊走，腦子裡什麼也沒想，又好像什麼都想了一遍。
窗外的風吹進來，帶著夏天傍晚特有的溫熱，還有不知疲倦的蟬鳴，一陣接一陣，把空氣攪得微微發燙。
高考結束了。
那個從來到這個世界起就沉沉壓在心頭的東西，就這麼平平淡淡地過去了。
沒有想象中的狂歡，沒有預想中的淚水，甚至連一點激動都沒有。
我隻是安靜地躺在床上，感受著風從窗外灌進來，吹在臉上，掠過被汗水洇濕的衣領，然後慢慢地、慢慢地閉上眼睛。
在家裡狠狠睡了兩天，把心裡積壓的情緒排空之後，我才有心思去考慮別的事。
這邊是先填誌願再出分，再過兩天就要去學校填誌願了，考慮了許久，我還是決定報考京北大學的應用語言學專業。
是的，一個理科生，報京北的應用語言學。
考完那天我自己估了一下分數，滿分不敢說，730分還是穩的。
這時候可不能藏拙——要是真能考個省狀元，明麵上的錢就不用愁了，各級的現金獎勵加起來可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既然考了這個分數，不上京北、華清就是在暴殄天物，特立獨行這種事，可不適合一個孤兒。
有了京北的學曆打底，以後就算跨行業發展，別人也會覺得順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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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專業，應用語言學恰好招理科生，而且比那些純理工科係要輕鬆不少。
說實話，我不太清楚自己將來想往哪個方向走，也不確定上了大學之後會不會為了賺錢四處奔忙。
選一個相對輕鬆的專業，好歹能給自己留點餘地——至少，畢業證和學位證是必須拿到手的。
說到底，可能還是受了我骨子裡那種好吃懶做、混吃等死的性格影響，學了那麼多東西，我就想選個輕鬆點的活法。
不是說躺著就能把錢掙了，但至少不想太辛苦。
科研？我連在學習係統裡都沒怎麼鑽研過那些高深的知識，更別提在現實裡搞了。
那都是有大智慧大毅力的人乾的事，像我這種小卡拉米，頂多以後有餘力了給他們的實驗室捐點錢，別的，還是洗洗睡吧。
誌願的事定下來之後，我才騰出心思琢磨別的，首先就是家裡的錢得存起來——之前上學沒空，現在放假了，可以去遠一點的銀行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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