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 章 “好運光環”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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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我開了燈，把背包扔在椅子上，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呼吸的回聲。
窗外隱約傳來車流碾過路麵的沙沙聲，空調外機嗡嗡地振著，牆角的冰箱每隔一陣就發出一聲低沉的歎息。
靜了一會兒，我彎腰從床底拖出那個舊鞋盒，打開盒蓋，把背包裡剩下的零錢放回去。
錢沒變少，反而比出門前多了，沒辦法，花的沒有撿的多，銀行卡上的餘額也變成了六十五萬。
我未來的房子從一室變成了兩室，嗬嗬，等高考獎金發下來，再買幾注彩票，三室也不是不可以麼。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學校，校門口拉著紅底黑字的橫幅，“熱烈祝賀我校林小滿同學榮獲全省理科狀元”，就，有點小尷尬啊！
采訪是在校長辦公室做的，省電視台的記者扛著攝像機，話筒上貼著台標，燈光打得太亮，晃得我眼睛發酸。
好聽話我還是會說的，尤其是作為孤兒這個身份，感恩是必須的。
"感謝政府對我的培養和關懷，感謝學校給了我這麼好的學習環境，感謝班主任老師三年來的悉心教導……"我對著鏡頭微微欠身，聲音平穩。
這些話我提前在腦子裡過過好幾遍，把該感謝的都感謝了一遍，記者又問了些“學習心得”、“未來規劃”之類的問題，我都答得滴水不漏。
采訪結束，校長拍著我的肩膀說“為校爭光”，教導主任遞過來幾個信封，每個信封都是厚厚的一遝，說是省裡市裡學校的獎勵，讓我清點一下。
我看了一下，省裡獎勵十萬，市裡獎勵八萬，學校獎勵五萬，一共二十三萬，嶄新的鈔票，聞著有股油墨的清苦味。
二十三萬啊！
這是2012年的二十三萬，而這還隻是教育部門的現金獎勵。
從昨天開始，我的手機就沒停過，海市本地的開發商說願意送一套學區房，就當是“狀元賀禮”，唯一的要求就是房子十年內不能轉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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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教育機構想請我拍個廣告，讓我說高考前在他們機構補習過，開價二十萬，電話一個接一個地進來，我都婉拒了。
我不缺錢了。
這話說出口有點恍惚，一個月前我還在為大學學費發愁，現在銀行卡裡躺著六十五萬，手裡攥著二十三萬現金，鞋盒裡還有四萬多零錢。
但正因為這樣，我才不能什麼錢都賺，獎勵是國家政策規定的，收下來沒問題，那些房子和廣告費，拿了就是人情，接了就是因果。
我從那二十三萬裡抽出十萬，用牛皮紙信封裝好，當天下午去了趟海市兒童福利院，這是原主長大的地方。
院長還是那個頭發花白的女人，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後眼眶就紅了。
我把信封塞進她手裡，沒說太多話，就說“以後可能不常回來了，這個給孩子們買點東西”。
她攥著信封，嘴唇動了動，最後隻說了一句：“好，你長大了，以後要好好的。”
是啊，長大了。
處理完這些事，時間也到了原主的十八歲生日，六月二十八號。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沒有蛋糕，沒有蠟燭，沒有生日歌，一個人在出租屋裡揉了一團麵，擀成薄片，切成長條。
水燒開，麵條下鍋，又煎了一個荷包蛋，切了幾片午餐肉進去，湯底用的是昨晚熬的雞湯，撇了油，清亮亮的。
我端著碗坐在板凳上，麵條冒著熱氣，荷包蛋的邊緣煎得焦黃，午餐肉在湯裡泡軟了些，咬下去一口鹹香，這碗麵比什麼山珍海味都踏實。
吃完麵，我把碗洗了，坐在床邊翻開手機日曆，一條紅色的倒計時浮在屏幕上——"好運光環"距離到期還有不到三天。
剩下的這兩天時間，除了買彩票，還要把金手指使用報告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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