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全副武裝的身影正在奮力劃水。
沉重的裝具浸水後更添負擔,每個人都在咬牙堅持,呼吸粗重,水花四濺。
這樣的訓話,在雷振邦等人聽來稀鬆平常。
當兵的,尤其帶訓練的,不吼幾句反倒奇怪。
但蘇成軍聽著,心頭卻湧起複雜情緒。
這還是他第一次親眼看見兒子帶兵訓練。
那嚴厲的語氣、毫不留情的話語,讓他仿佛看到了當年自己新兵連時的班長。
原來兒子在部隊……已經成了這個樣子。
“團長,要不要喊他們過來?”劉同低聲問。
“等等,看他們訓練完。”雷振邦目光緊盯著水麵。
眾人站在岸邊靜靜觀察。
但很快,意外發生了。
遊在隊伍最後的一名隊員,明顯體力不支,劃水動作越來越淩亂。
一個浪頭打來,他嗆了口水,頓時慌亂起來。
雙手開始胡亂撲騰,身體在水中起伏不定。
這是典型的溺水前兆!
更要命的是,所有人身上都沒有救生衣。
在這種低溫、負重的情況下溺水,極其危險!
“糟了!那小子不行了!”劉同臉色一變。
“沒穿救生衣!得馬上下去救人!”曹雲濤也急了。
岸邊幾人立刻朝水邊衝去,有人甚至開始脫外套。
“先別急。”雷振邦抬手製止。
他的目光落在蘇銘身上。
船頭的蘇銘顯然也發現了情況,但他沒有立刻行動,隻是死死盯著水裡的身影,臉上沒有絲毫慌亂。
船上的另外兩名老兵,同樣按兵不動。
隻有一個解釋。
蘇銘提前下過命令:沒有他的指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動。
溺水者掙紮越來越弱,腦袋幾次沒入水中。
時間一秒秒流逝,情況危急。
連雷振邦都看不下去了。
這小子還等什麼?真要看著自己的兵淹死嗎?!
“團長,再不救來不及了!”劉同急得額頭冒汗。
就在雷振邦準備下令救人時。
蘇銘動了。
他扔掉擴音喇叭,一個箭步躍上船沿,身形如獵豹般弓起,下一秒——
撲通!
人如利箭入水,幾乎沒濺起多少水花。
僅僅兩秒,他已遊到溺水者身邊。
一手抓住對方武裝帶,另一手托住後背,雙腿猛蹬,拖著人迅速朝小船遊去。
快到船邊時,他猛一發力,竟將那個全副武裝的少尉整個托出水麵,“砰”的一聲扔在船板上。
從跳水到救人上船,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
乾淨、利落、高效。
岸上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蘇銘翻身上船,跪在溺水者身旁,雙手交疊按壓其胸腹。
幾下之後,那人猛地咳出幾口水,劇烈喘息起來,意識逐漸恢複。
“所有人,上岸休息!”蘇銘的聲音再次響起,透過水麵傳來,沉穩依舊。
隊員們如蒙大赦,調轉方向朝岸邊遊來。
直到這時,他們才看見岸邊的雷振邦一行人。
蘇銘其實早就發現了團長,但訓練就是訓練,除非上級直接下令中斷,否則絕不停止。
這是他的原則。
所有隊員濕漉漉地爬上岸,列隊站好。
蘇銘最後一個上岸,渾身濕透,作訓服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線條。
他小跑到雷振邦麵前,立正敬禮,完全無視了一旁的父親。
“報告團長同誌!狙擊手培訓隊正在進行武裝泅渡訓練,請您指示!”
“稍息。”
“是!”
蘇銘轉身下達口令,整個動作行雲流水,透著一股職業軍人的乾練。
一旁的蘇成軍看著兒子,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這小子……真的長大了。
在他身上,蘇成軍看到了軍人最珍貴的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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