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是……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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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萬不敢！”鐘鎮立刻應聲。
若真如此，陸長生臨終那句“陛下護我”，怕隻是垂死臆斷。
天子未護其惡，隻是未露鋒芒。
可……
他心裡仍像壓了塊石子，沉甸甸的，說不出哪不對勁，又分明不對勁。
“曹公公，不必苛責鐘指揮使。”
太寧帝語氣緩了下來，“不知者無罪。結果既好，鐘愛卿又負重傷，理當厚賞。”
“謝陛下隆恩。”
“嗯。”
太寧帝抬手示意，忽問：“那位法號道濟的聖僧呢？
先救公主，再破丹案，功在社稷。朕定要親自嘉勉。”
他早幾回聽人提起道濟，心下早盼一見；
何況京城驟然冒出這般人物，是敵是友，總得親眼辨個明白。
“啟稟陛下。”
鐘鎮答道：“早朝前，臣已遣義子登門相請。至於聖僧肯否入宮，臣不敢斷言。”
請？未必來？
殿中頓時低語嗡嗡。
誰這麼大的臉，連天子召見都敢推托？
再看鐘鎮神色恭謹，不似作偽……
莫非真是位活佛轉世？
有人想起西域佛子法空，素衣淨麵，風骨清絕。
便有人低聲揣測：
“這位高僧，該不會真能步步生蓮吧？”
“一現身，怕就要瑞氣盈殿、金光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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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幾聲低喚：
“聖僧，裡頭就是大慶殿。”
“待會兒您留神些禮數。”
“行嘞，放心，和尚我最守規矩。”
溫台與譚招娣一左一右，引著一名僧人步入大殿。
可這僧人……
跟眾人腦中想的，差了十萬八千裡。
哪是什麼寶相莊嚴的得道高僧？
活脫脫是從城南破廟裡剛扒拉出來的叫花子！
袈裟灰黑襤褸，補丁摞補丁，數不清是十個還是十二個；
頭發糾結成團，糊著油泥，離近了才勉強辨出眉眼；
腳上布鞋裂開個口，大拇指探出來透氣；
手裡那柄蒲扇，竹骨歪斜，蒲葉禿了一半，風一吹就簌簌掉渣。
他站在雕梁畫棟、金磚鋪地的大慶殿中央，像一粒掉進玉盤裡的灶灰。
“這……”
“這就是劈開火海、斬了國師的聖僧？”
“沒認錯人吧？”
滿朝文武，麵麵相覷。
龍椅上的天子也微微一怔，隨即眯起眼……
怎麼瞧著，有點眼熟？
鐘鎮忙上前一步，朗聲道：“陛下，此人正是佛門聖僧道濟。國師陸長生，確為其親手所誅。”
竟是他？！
百官愕然失聲。
誰能想到，能碾碎國師的高手，竟裹著一身破布，拎著半把破扇，站在這紫宸正殿裡？
“嗬嗬。”
太寧帝一笑，從容不迫：“道濟高僧，朕久仰大名，今日得見，幸甚。”
“聖僧！陛下在跟你說話！”
譚招娣湊近李修恩耳邊，壓著嗓子，“記著我和三哥剛才說的……進去先跪，磕頭，別亂動！”
溫台緊跟著補一句：“見君不跪，按律可斬。陛下今兒心情好，明兒未必。”
兩人輪番叮嚀，生怕這和尚平日散漫慣了，朝堂上一個疏忽，腦袋就搬了家。
李修恩撓了撓鼻尖，點頭如搗蒜：“好嘞，記牢了……跪，磕頭，和尚我懂。”
他一邊說著，一邊朝前邁步。
“站住。”
皇帝身側的太監厲聲喝道：“和尚道濟，麵見天子，怎不跪拜？”
“曉得，曉得。”
李修恩點點頭。
他低頭扯了扯身上幾處破口的僧衣，袖口還沾著泥點，接著抬眼直望龍椅，開口便震得滿殿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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