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下次不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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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鎮魔司茶室。
鼾聲起伏。
道濟和尚衣襟油亮、須發雜亂,正趴在矮榻上睡得四仰八叉。
鐘鎮坐在一側,對麵是長公主汐月。
“聖僧殺了長興侯,還替潛龍教打掩護?”鐘鎮問。
溫台撓了撓後脖頸:“他自己親口說的,沒遮沒掩。”
“你們在侯府裡查出封鬼井,司禮監當天就封了整座府邸?”
“封得死死的。”
溫台咬牙:“那幫閹人,連門都不讓進。”
鐘鎮轉頭看向汐月:“殿下以為如何?”
汐月指尖輕落一子,聲調平緩:“封鬼井,是用來養陰煉邪的。國師府當年搜出一口,陸楷用它煉丹。長興侯府裡也有,說明兩家或許暗通,但沒實據,不敢斷言。”
“殿下,我……能插一句麼?”譚招娣遲疑開口,“要是長興侯真跟國師府是一路的,那潛龍教殺的,不全是貪官劣紳?聖僧幫他們,怕也有因由吧?”
“不可妄下定論。”鐘鎮語氣一沉,“長興侯與國師府是否勾結,尚未坐實。就算屬實,端王總不至於也摻和進去吧?”
他喉結動了動,沒再說下去。
大盛朝若滿朝文武皆如江夏侯之流,這朝廷,還算什麼朝廷?
念頭一閃,連他自己都背脊微涼。
眾人靜下來,隻等道濟醒。
“啊……”
日頭爬過窗欞,快近午時,榻上那人終於伸著懶腰坐起,衣擺撕了半截,露出結實的小腿。
“您倒是睡得踏實。”汐月盯著他,語氣冷淡。
“嗬。”鐘鎮笑著接話,“聖僧,歇夠了?”
“夠了。”李修恩揉揉眼睛,“就是屋裡不如街邊敞亮,風也小。”
溫台趕緊上前:“聖僧,既然醒了,昨夜的事,能否講講?”
“我殺人了。”李修恩猛地拍胸脯,嗓門拔高,“長興侯……我殺的!”
“咳!聖僧慎言!”鐘鎮臉一繃,壓低聲音,“這兒是鎮魔司,不是廟門口。”
哪有剛宰了勳貴還嚷嚷得全城聽見的刺客?
“李修恩。”汐月直呼其名,語鋒微冷,“別裝糊塗。幫反教刺殺侯爵,沒個說得過去的緣由,免死金牌也保不住你。信不信,本宮現在就叫人把你捆了?”
換作旁人這般說話,鐘鎮早斥了回去。可眼前這位,他隻能歎氣:“聖僧,茲事體大,請務必明示。”
李修恩忽然咧嘴一笑:“去避暑。”
“……”鐘鎮皺眉,“眼下入秋,何來避暑一說?”
汐月抬眼看向他,眸光清亮:“你是說城外那兩處山莊?”
李修恩斜睨她一眼:“女流氓,腦子還不賴。”
“女流氓”三字出口,汐月眼皮都沒抬一下,隻將話說完:
“京郊有兩處山莊。大的在風杞,是父皇行宮;小的在涼山,幾年前賜給了驃騎大將軍褚經武。他常年鎮守海關,每年回來住二十天,雷打不動。不管熱不熱,都在那兒歇著,不見客,不待客。”
溫台脫口而出:“褚將軍?這事還牽著他?”
褚經武,四品武夫,南海關守將十餘年,軍中威望最重的幾人之一。
“走一趟,便知真假。”
鐘鎮聲音低沉:“溫台、招娣,你們兩個,明早動身去涼山避暑山莊,悄悄查探,切勿驚動任何人。”
“對,快走。”
李修恩接口道:“去了還能碰上幾個生麵孔。”
“生麵孔?”
溫台一怔:“什麼意思?”
李修恩隻笑:“急什麼,去了自然明白。”
鐘鎮加重語氣:“記住……不許擅自出手。但凡有點風吹草動,立刻回來報我。”
“是!”
……
涼山,避暑山莊。
幾十個穿粗布衣的百姓,被甲士拽進演武場。
馬蹄聲悶響,長刀拖地,刮出刺耳的嘶聲。
一名披甲將軍策馬而來。
他胖得幾乎撐裂鎧甲,肚腹滾圓,肩寬腰厚,整副身子像座壓著鐵甲的肉丘。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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