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靠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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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度一死，他們立刻就感應到了。
心裡頭想的，怕是寧可拉上整座王城陪葬，也要替新佛宗殉道。
“傷亡怎麼樣？”
李修恩仰頭灌了口酒，問得乾脆。
項淩聲音發沉：“死了快十萬，城裡活下來的，沒幾個身上沒傷。”
十萬……這數字砸下來，李修恩喉頭微頓。
達朝王城百萬人煙，轉眼沒了十分之一，血都還沒冷透。
也虧得百姓當時昏著，動彈不得，才沒釀出更慘烈的場麵；真要人人提刀反抗，死傷反倒未必有這麼高。
“眼下最急的是傷員。”項淩抹了把臉，“全城藥鋪燒得一根梁都不剩，隻剩軍中還攢著點草藥。撐死一天，過了今天，人就不是躺著等治，是躺著等斷氣。”
近百萬張嘴等著藥，藥渣子都得碾碎了再熬三回。
好在軍中備得足。
不然，真隻能眼睜睜看人一個接一個涼下去。
“這事兒簡單。”
李修恩話音剛落，司進和項淩齊刷刷扭過頭來，眼睛都亮了一瞬……
聖僧莫非藏著什麼起死回生的靈丹？
可念頭剛起，又都蔫了。
再神的藥，一壺能救幾人？滿城傷號，連藥罐子都得用井口裝。
李修恩沒解釋，順手把手裡那葫蘆酒朝項淩一拋：“拿去，把裡頭的酒勻進井水裡，舀水喂傷者喝。”
“喝完，傷自然就好。”
項淩一把接住，低頭瞅了眼葫蘆……就是剛才李修恩自己咂摸的那隻。
酒？還能救人？
直接喝他信；可兌成一井水稀湯，讓人當藥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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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頭擰得死緊。
他不是三皇子，不會對著聖僧的背影就跪倒磕頭。
三皇子信他師傅，信得理直氣壯……聖僧乾的事，哪件講得通道理？不通的，才是聖僧該乾的。
項淩遲疑著開口：“聖僧，這……”
話沒出口，司進抬手截住：“項將軍，照辦。”
他擺了擺頭，沒再多說。
心知肚明……一壺酒救不下一城人。
可現在，連“死馬當活馬醫”都算不上，是連馬都沒了，隻剩一具屍，也得扒拉著試一試。
總不能站著，看著人咽氣。
項淩應了聲，攥緊葫蘆轉身就走。
李修恩轉過臉，看向司進：“陛下，新佛宗，什麼時候在達朝紮下的根？”
司進靜了片刻，才答：“十年前，佛門香火就在境內旺了起來。”
“新佛宗具體哪年立的……我確實沒細查。”
“十年前？”李修恩眉峰一挑，“常度那時，還在鎮壓之下吧？”
司進輕輕點頭：“不錯。當年的新佛，並非常度。”
“是個叫‘枯葉’的和尚，三年前被舊佛的人當場斬殺。”
“常度，就是在那夜接手的新佛宗。”
“早些年的新佛宗，根本算不上正經教派……就是一股歪門邪道。”
“殺人取樂，毀家滅門，把人心裡最醃臢的念想，全當修行來鼓吹。”
“我親自下過旨，剿它三次，次次撲空。”
“可三年前，風向忽然變了。”
“他們開始施粥、建義學、抬棺埋屍，連街邊凍僵的乞兒都裹上棉被送醫。”
“變化，就從常度掌權那天起。”
“舊佛鬆了戒備，朝廷放了手，百姓捧了場……短短兩年多，新佛宗的戒律，比官府告示還管用。”
“有人偷錢挨板子不怕，破戒卻嚇得連夜自首。”
說到這兒，司進垂下眼，嗓音啞了幾分。
他曾真心覺得，達朝終於盼來了另一輪佛光普照。
像舊佛鼎盛時那樣，安民、敦俗、穩社稷……
他甚至暗自慶幸，自己趕上了中興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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