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牧蕭怔了一下,關於對待女子方麵,月華國完全是按照前朝儒家理論治國。
不說入朝為官入伍為兵,別的行業都極少有女子參與,但凡有頭有臉的人家,都不會讓妻子女兒拋頭露麵。
隻有窮苦百姓,連衣食都成問題的人家,才會讓女人出來找事做。
女人是要三從四德,習針織女紅,煮飯洗衣。很多女子,出嫁前在娘家沒出過繡樓,出嫁後在夫家,亦沒出過夫家門。
除了有限的上寺進香之外,一年不出一趟門也是尋常。
但這些,淩牧蕭都無法講給阿沅聽。因為他去過星夜國,在星夜國,男子能做的事,女子都能做。
他隻能避重就輕地道:“等到了長安城,有很多同齡的貴女來和阿沅玩。”
阿沅搖頭:“父親把阿沅當孩子哄嗎?您沒有認真回答阿沅的問題呢!”
淩牧蕭心一悸,他確實把阿沅當孩子哄。但此刻他知道,阿沅跟旁的孩子不一樣。
把她當孩子哄,她就再也不會跟你說真心話了。
不知為何,淩牧蕭有種悚然一驚的感覺。這種情景何其相像啊!
他當初把玉染當小妾哄,對她的問題都嗤之以鼻。
現在他又在犯同樣的錯誤,把女兒當孩子哄,避重就輕回答她的問題。
試問剛才那些問題,這世上除了阿沅還有別的孩子能問的出來嗎?
所以淩牧蕭坐正了,很認真地回答她,先從儒家的治國理念,又從女訓、女訓、女則等教育女子的書籍。
再到他自己都覺得說不出口的三從四德說起,他極耐心地說著,好像在彌補曾經錯過玉染的問題一樣。
阿沅也極耐心地聽著,等聽完了,她並沒有發表對月華國這樣輕視女的鄙視。
而是很認真地問淩牧蕭:“如此說來,父親的治國理念與前朝並無不同。”
明明阿沅說的很輕,並且她還托著腮,睜著一雙鹿眸似的眼睛,像個無害的小獸。
可她這個問題,卻讓淩牧蕭覺渾身一顫,這句話背後的意思他很明白。
你的治國理念跟前朝並無不同,但前朝滅亡了!那月華國的國祚又能有多少年呢?
從剛才淩牧蕭對女子問題的回答,不說阿沅,連淩牧蕭都覺得他語氣中不自信。
明明他自己也知道那是陳舊迂腐的,可卻沒想過改變。
為什麼呢?與其說是因為月華才立國,國事繁多,戰事頻繁,他沒精力改革新政。
其實他內心深處很明白,他並不覺得這樣對女子有什麼不好。
千百年來都是如此啊!李玉染這樣的女子,從古至今也就這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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