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塊錢的綠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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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禹特意多配了一把鑰匙。按理說應該傍晚時給顧雪，這樣明天他就能心安理得地睡到中午——
但夏禹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他不知道這姑娘住哪兒。
鑰匙配好了，人找不著，有什麼用？夏禹歎了口氣，隻能大清早又從床上爬起來，晃晃悠悠騎著車往小店趕。
他到的時候，顧雪依舊安安靜靜地站在門口。還是那身校服襯衫，晨光斜斜地落在她身上，給那張素淨的臉蒙上一層淡淡的暖色。
“鑰匙。”夏禹停好車，從兜裡摸出一把，遞過去。“給你的。”
顧雪抿了抿唇，接了過來。金屬的涼意落在掌心，她低頭看了一眼，沒說話。
夏禹打了個哈欠，熟門熟路地從貨架上翻出袋餅乾和一瓶牛奶，朝顧雪揚了揚。顧雪搖搖頭：“吃過了。”
夏禹聳聳肩，又打了個哈欠，然後心安理得地窩進他那張躺椅裡。
顧雪也沒什麼事，規規矩矩地走到櫃台後麵站著。
“昨天下午交完班，乾嘛去了？”夏禹隨口問，目光盯著天花板。
顧雪看了他一眼。那人還是那副懶散模樣，整個人陷在躺椅裡，像隻曬太陽的貓。她垂眸看了看手裡的鑰匙，最後還是實話實說：“在家。”
“難怪。”夏禹的語氣很自然，“我說去那家便利店怎麼沒看到你。”
顧雪愣了一下：“你...找我？”
“本來想著鑰匙昨晚就給你，這樣我今天能睡個懶覺。”夏禹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點遺憾，“結果沒找著人。”
話趕話到了這兒，他順嘴就問了一句：“你家住哪兒？”
顧雪沒接話。
夏禹意識到這問題可能有點冒失了。至少這個姑娘不想回答——而自己一個剛認識幾天的男生，問人家住哪兒，也確實怪怪的。
氣氛安靜下來。
夏禹瞥了她一眼。顧雪安靜地望向門外，就那麼站著，背脊挺直，像一株立在晨光裡的植物。
“顧雪。”他忽然開口。
她轉過頭。
“這個躺椅好像有點問題。”夏禹指了指她昨天躺過的那張。
顧雪眉心微微蹙起。
不會是...自己給坐壞了吧？
她看著夏禹起身，走到那張椅子前，躺下去試了試，又換回自己那張，來回對比了一番。
“是有點問題。”他抬起頭，看向她，“你要不要來看看？”
顧雪抿了抿唇，還是走了過去，在椅子上坐下。
“躺著試試，靠背好像不太穩。”夏禹說。
顧雪依言往後靠了靠，椅背穩穩當當，什麼異常都沒有。她疑惑地蹙眉。
“你晃晃？”夏禹的聲音裡也染上一點困惑，像是真的。
於是顧雪被帶著，試探性地前後晃了晃。
依舊什麼也沒發生。
“沒壞嗎？”夏禹自言自語似的說了一句，然後點點頭，“那行吧。”
顧雪剛準備起身，就聽見他又開口了。
“沒壞就趕緊再躺會兒。”那語氣理所當然，“等真壞了就沒得躺了。”
她轉頭看他。
夏禹也那麼躺著，兩人中間隔著一臂的距離。晨光從門口斜斜地照進來。他就那麼看著她，眼裡帶著點懶洋洋的笑意。
顧雪別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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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套路我。”她輕聲說。
夏禹笑了笑，摸出那本翻舊的雜誌，悠閒地晃了晃躺椅。老舊的藤椅發出吱呀——吱呀——有節奏的聲響。
“不過我問你個事啊。”他忽然又開口，目光還落在雜誌上，“在這打工，掙的錢打算怎麼花？”
顧雪仰頭看著天花板，沉默了一會兒。
“上大學。”她輕聲說。
夏禹愣了愣，偏過頭看向她。
“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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