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溫柔抽磚式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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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來得毫無征兆。他整個人的神態都軟下來，眉眼間的疲憊一掃而空，換上一副得意勁兒。
“我妹妹。”他朝兩人揚了揚手機，語氣裡帶著點炫耀。
夏禹和顧雪對視一眼。
“怎麼，我倆要回避一下？”
“不用。”謝雲峰擺擺手，按下免提，把手機往櫃台上一放。
夏禹看出來了——這人是真想炫耀。
“哥？”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清脆，像春日的風鈴，帶著點小姑娘特有的甜。夏禹對這個聲音不太意外，謝雲峰平時就是個不正經的主兒，他妹妹要是死板板的反倒奇怪。
“嗯，夭夭怎麼啦？”謝雲峰接話，聲音立刻換了個頻道。
夏禹一口泡麵湯差點嗆進氣管。
這是什麼甜蜜語氣？軟得能掐出水來，跟剛才那個淋成落湯雞的狼狽男人是同一個？
顧雪拍了拍夏禹的後背，幫他理順氣息。
“奶奶讓我通知你——”對麵的小姑娘拖長了調子，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卻帶著某種過分體貼顯得像是威脅的意味，“你這個月再不回來，我就要拿你臥室當儲物間了哦。”
謝雲峰咳嗽了一聲。
“夭夭，這不是...在外麵找工作嘛。”他訕笑著，底氣明顯不足。
夏禹怪異地看了謝雲峰一眼。
“哦——”謝夭夭的尾音拖得更長了，像一隻貓在伸懶腰，“那哥哥不妨跟我說一下，這離家兩個月，找了個什麼工作呢？”
“嗯...”
謝雲峰微妙地頓了頓，眼神飄向門外的大雨，像是在那兒找借口。
“哥，”電話那頭的聲音脆生生的，帶著點好奇，“我聽奶奶說，正兒八經的工作都是要交社保的。我還沒見過社保什麼樣呢！好像有什麼網站能查到？”
小姑娘的語氣純良無害，像是真的在虛心請教。
但夏禹聽得出來，這妮子是在一步一步抽掉謝雲峰腳下的磚石。
謝雲峰額頭開始冒汗了。眼神四處遊弋，從天花板飄到泡麵桶，又從泡麵桶飄到門外的雨幕。
篤篤——
夏禹默不作聲地用指關節敲了敲櫃台。
謝雲峰循著聲音看過來，夏禹不動聲色地朝顧雪揚了揚下巴。顧雪正埋頭吃麵，忽然被點名，納悶地抬起頭。
謝雲峰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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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暫時沒找到合適的，找了家小賣部打工！”他語速飛快，“夭夭你也知道嘛，現在工作不好找，但是我又要吃飯對不對？所以就先在小賣部乾著，那種地方哪有什麼社保。”
顧雪微微瞪大眼睛，看向夏禹。
這人...剛才是在給謝雲峰遞話？
“哦——”謝夭夭拖長了尾音，“哪家小賣部呀？”
這個話題顯然難住了兩個人。謝雲峰張了張嘴，愣是沒憋出一個字。他就知道這裡有家小賣部，但名字叫什麼？從來沒注意過。
夏禹歎了口氣，認命地開口：“便民煙酒。”
“嗯？”電話那頭頓了頓，“哥你旁邊還有人啊？”
謝夭夭的語氣裡沒有意外，隻有一種“果然如此”的了然。看來剛才那聲敲桌還是被她聽去了——或者，從謝雲峰那句突兀的“哦哦”裡，她聽出了有人在給他遞話。
夏禹也不裝了：“你好，謝雲峰妹妹是吧？”
“嗯呢！”小姑娘的聲音立刻活潑起來，絲毫不怯生，“您叫什麼呀？”
“夏禹。”他說，“聽你哥說了，我也就比你大一歲，不用這樣稱呼。”
“好嘞——夏禹哥哥！”對麵叫得可甜了，每個字都帶著上揚的尾音。
顧雪低頭吃麵，嘴角動了動。
她肯定是喊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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