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忘不掉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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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太熱，防曬服隻是防曬，又不是隔熱。兩人實在沒有繼續逛街的欲望，給酒店定好，夏禹交了押金。不到四點，兩人就又回到小店裡，從爺爺手裡接過看店的任務。
夏衛華這次看店，把家裡那台小電風扇也帶了過來，也一並留給兩人。
夏禹把購物袋往櫃台上一擱，擰開電風扇，對著臉猛吹。顧雪也熱得夠嗆，帽子摘了，頭發被汗打濕了幾縷，貼在額頭上。她走去貨架拿了兩瓶水，一瓶遞給夏禹，一瓶自己擰開，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
“以後夏天不出門了。”夏禹靠在躺椅裡，有氣無力地說。
“你每次都說。”顧雪在旁邊坐下，也靠在椅背上，仰著頭，讓風扇的風吹過下巴和脖子。
兩人就這麼癱著。電風扇嗡嗡地轉，窗外蟬聲一陣接一陣，時間像被熱化了，走得特別慢。
直到天色慢慢暗下來，從白晃晃的日光變成灰藍色的暮靄，又從灰藍變成深灰。
夏禹看了眼時間——九點半。暑氣依舊沒散儘，但好歹不曬了。
“走吧，回去。”
顧雪應了一聲，坐上後座。車子駛出巷口，晚風終於帶上了點涼意，從耳邊掠過去，把一天的悶熱吹散了一些。
顧雪靠在他背上，手指攥著他T恤的下擺，沒說話。
拐進那條回小區的必經之路時，路燈已經亮了一排，橘黃色的光鋪在柏油路麵上，和暮色攪在一起。
夏禹遠遠看見路邊站著一個人——身形瘦削，板寸頭。
他心裡一動，放慢了車速。
顧雪也看見了，攥著他衣擺的手猛地收緊。
“沒事。”夏禹說。
但他的目光掃了一圈，眯了眯眼。路燈下，那個人旁邊還有幾個人影，影影綽綽地站在樹影裡，看不清臉，但能數出個數——起碼四個朝上。
夏禹沒有猶豫，車頭輕輕一拐，拐進了旁邊的一條小巷。
顧雪愣了一下：“怎麼了？”
“看下時間，報案。”夏禹的聲音很平靜，但手指已經按亮了手機屏幕。
他不願意冒任何風險，帶著顧雪去賭顧標今天是一個人還是幾個人。他更不會為了一腔孤勇，把她推進險境。
電動車在小巷裡穿行，路燈的光一段一段地從頭頂掠過。
派出所不遠，幾分鐘就到了。夏禹把車停好，兩人走進去。值班民警聽他們說明情況，皺著眉，又打電話和之前報案的警局核實，確認信息無誤後，快速調了警力。
兩輛警車，一輛警摩，從派出所院子裡駛出來，藍紅色的警燈在夜色裡旋轉。
夏禹騎著電動車走在前麵帶路，警車跟在後麵。兩束車燈從背後照過來，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前麵，長長的，拖在地上，交疊在一起。
顧雪回頭看了一眼。
警燈的光掃過她的臉，藍一下，紅一下，又藍一下。
她眯了眯眼，心裡卻不是害怕，更多的是——她說不上來。又看著夏禹的後背，還是那樣穩穩地擋在她前麵。
她忽然覺得，這個夏天發生的一切——從第一次邁進小店的那一刻，到現在身後跟著警燈——所有畫麵堆疊在一起，一幀一幀地掠過。
這輩子應該都忘不了了。
之後的一切都太快。路燈下隻剩一地零散的煙頭和踩滅的煙灰，圍觀的人群，民警拍照、記錄，又把所有人帶回所裡做筆錄。
可能是因為太累，顧雪有些費力的思考著，看了眼身旁的人。
還有就是——他在自己身邊。
一直都在。
從派出所出來，已經快十一點。夜色沉沉。
“回去吧。”夏禹說。
顧雪點了點頭，坐上車。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各懷心思。
到家，夏禹把車鎖好，兩人上樓。門關上，燈打開，屋子裡還是早上離開時的樣子——茶幾上放著昨晚沒喝完的半杯水，兩個人的拖鞋並排擺在鞋櫃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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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雪換了拖鞋，走去倒了杯水，自己喝了一口，又遞給夏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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