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拉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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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對宿舍管理並不嚴格——準確來說，查寢這種事一般都在下午，很少傍晚深夜還來敲門。
所以在住宿這方麵，學校管得相當寬鬆。
唯一的問題是謝夭夭放學太晚。
等接到她、送回去、再折返，宿舍樓下的閘機多半已經關了，夏禹要想進去，大概得翻。
月明星稀。
自己去了京城兩天，這裡似乎什麼都沒變——依舊是家長烏泱泱地擠在校門口，依舊是小販的推車一字排開，依舊是那扇鐵柵欄門。
鈴聲從教學樓深處傳出來，被夜風裹著。
學生從樓裡湧出來。先是三三兩兩，然後越來越多，一窩蜂地往外湧。夏禹沒有動，耐心地在人群裡搜索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看到了謝夭夭。
她背著書包，從門衛室旁邊的小門走出來。
她顯然也早就發現了他——這是必然的，夏禹站的位置就是平常接她的那個位置，她隻要往這邊看一眼，就一定能看見。
隻是，她沒走過來。
她停在了幾步之外的地方，路燈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校服的輪廓淡淡地勾勒出來。
夏禹沉默了一下，邁步朝她走去。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她也邁開了步子。
兩個人從各自的光影裡出發，向中間靠攏。
謝夭夭走過來，但也沒有走到他麵前。她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站住了，像有一道看不見的線橫在兩個人之間，她跨不過去，但也不肯退回去。
“夭夭。”夏禹先開口。
她沒應，就這麼看著他。
夏禹歎口氣，伸手去接過她的包。
謝夭夭咬了咬唇，鬆開攥著書包帶子的手。
“走之前，我和錢奶奶聊了聊，她說..”夏禹拿下她的書包，“想說什麼，能說什麼，奶奶說讓我自己判斷。”
“所以..”夏禹見她沒有反應，自顧自地說下去，“今晚就隻有我來接，我想..和你聊聊。”
謝夭夭依舊沒有說話。
“還是不想和我說話嗎？”
夏禹問。
“不是。”
夏禹動作頓了頓。
她的聲音悶悶的，“是怕一開口就忍不住。”
夏禹心裡忽然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生氣？”他往前邁了一步，她沒有退。
“不是。”
“委屈？”他又邁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隻剩下一臂。路燈的光從頭頂照下來，把他們攏在同一片暖黃色的光暈裡。
謝夭夭眼眶漸漸泛紅。
“你說我還小。”她的聲音終於有了波動，“你說大人的事不用我操心。可是夏禹哥，你隻比我大一歲。”
夏禹沒有說話。
“你和我哥說那些事的時候，你想過我的感受嗎？”謝夭夭的聲音高了一點，又壓下去了，“你們都覺得我是小孩，什麼事都不跟我說。我奶奶不跟我說，我哥不跟我說，你也不跟我說。我每天在家，看著你們一個兩個地出門，去做什麼，去了哪裡，有沒有危險，我一概不知道。”
她咬著唇，忍了一下，沒忍住。
“我就隻能猜。”她的聲音開始發顫，“我猜我哥去了哪裡，猜他會不會受傷，猜他什麼時候回來。我猜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麼做錯了什麼，是不是你覺得我太煩了..”
夏禹深深地呼出一口氣，“不是。”
夏禹打斷她。
“那你為什麼不跟我說話？”謝夭夭抬起頭看著他，眼眶裡的水終於沒忍住，順著臉頰滑下來。她沒有擦，就那麼看著他，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她把每一次被排除在外都當成了一次否定——否定她的能力，否定她的位置，否定她在這個家裡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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