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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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大廣播劇社在新聞與傳播學院二樓東側儘頭，走廊比夏禹想象的要安靜。
腳步踩在水磨石地麵上，聲音被兩邊緊閉的房門吸走大半。
顧雪走在前麵，她來過不少次，認得路。夏禹跟在她身後，隔著半步的距離。走廊儘頭是一扇深色的木門，門邊貼著一張A4紙，上麵印著“京大廣播劇社”幾個字，字體清秀，旁邊畫著一隻小小的麥克風，像是有人用馬克筆隨手勾上去的。
夏禹看著這姑娘推開門。
裡麵的空間比外麵看起來要大，像是把兩間教室打通了。靠牆是一排深藍色的吸音板，牆角立著幾麵可移動的隔音屏，中間擺著幾排折疊椅，前麵是一張長桌，桌上放著電腦和一隻便攜式錄音聲卡。
“這位是...”聲音不急不慢。一開口便是一段標準的廣播音，字正腔圓，頓挫感恰好，像是每一個字都自己找到了該去的位置。
“林教授您好，”夏禹微微欠身，“我是夏禹。聽說您今天在這裡給顧雪上課，想著過來旁聽學習一下。”
顧雪輕輕咳嗽了一聲，替他補充了一句：“林奶奶，這就是我之前跟您說的...夏禹。”
林莫眼裡掠過一抹笑意，“哦——月梅跟我提過。”她慢悠悠地點了點頭，目光在夏禹身上停了一瞬，“今天倒是見著了。”
老人沒有什麼架子，語氣裡帶著一種溫和的打量，“小夏，你這說是旁聽學習，這可不能上一節課就跑了吧？”
夏禹訕笑了一下。
還沒來得及開口，顧雪已經替他接了話：“林奶奶，他下午要去找音樂工作室，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她這話說得自然，語氣裡卻帶著一點小小的、藏不住的驕傲。
夏禹垂在身側的手微微動了一下。
“那是不錯。”林莫笑著點了點頭，“行了，上課吧。”
她拿起手邊的筆，翻開了麵前的筆記本。顧雪走過去，在林莫對麵坐下。
夏禹在顧雪旁邊坐下來，沒有靠得太近，也沒有離得太遠——坐得太近，容易讓林莫覺得兩人總是卿卿我我，不夠尊重；坐得太遠，又像是在無聲地否認兩人之間的關係。
他選了那個剛剛好的位置，不遠不近，剛好能讓人知道他在，又不會讓人覺得他在打擾。
“今天講氣息和情緒的關係。”林教授翻開麵前的筆記本，沒有課件，沒有投影，“很多人以為配音就是讓聲音好聽，其實不是。聲音好聽的人很多，但不是每個人都適合配音。配音不是你在說話，是角色在說話。你要先知道那個角色是誰，然後讓你的氣息跟著他走。”
顧雪低頭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氣息的核心不是用力。”林教授的聲音又響起來，“是控製。用力的氣息是僵的，控製的氣息是活的。你想象一下你麵前有一根蠟燭，你要把火苗吹偏，但不能吹滅。”
顧雪試著輕輕呼了一口氣。
林莫伸出手指，輕輕抵在她的喉嚨處，沒有說話，隻是讓她自己感受那口氣息的流動。
這姑娘是真的有天賦——她有一股願意沉下心來做一件事的耐心，也有一種不會被困難壓住的韌性。
夏禹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頭，在心裡輕輕感歎了一聲。
她適合這樣的天地，真的。
課講了一個多小時，中間休息了十分鐘。顧雪起身去幫林教授接水，林教授坐在椅子上閉了一會兒眼睛，像是把剛才消耗的精力慢慢收回來。
畢竟年紀大了，這樣邊教邊學、一句一句地拆解的說話方式，很耗體力。
夏禹沒有打擾她，安靜地坐在旁邊。
手機在口袋裡輕輕震了一下。夏禹沒有立刻摸出來。他先看了一眼林教授，見她沒有被打擾的意思，這才拿出手機，垂眸掃了一眼屏幕。
是柳熙然發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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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沒在工作室？”
夏禹看了一眼時間——十點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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