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你，要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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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淩晨三點的車站，依然有人流從出站口湧出來。
拖著行李箱的、背著包的、靠著牆等車的，三三兩兩地散在廣場上，被橘黃色的路燈拉成長長短短的影。
夏禹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推開車門，夜風裹著一層露水的氣息湧過來，秋天正在一點一點地滲進這座城市的骨頭裡。
秋雨該來了。
他往車站裡麵走。出站口的指示燈已經暗下，廣播也不再響，隻剩閘機口的屏幕跳動著列車到站信息。
他站定。
等了大約一刻鐘，出站口的燈亮了一下。閘機被人從裡麵推開，一個人影走出來。夏禹抬起頭。
唐清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領口立起來，遮住了大半張臉。頭發紮起，哪怕是深夜，這姑娘依舊是這種從容的姿態，沒有看到倦意。
兩人同時往對方的方向走。
夏禹伸手接過她肩上的帆布包，唐清淺沒有推辭，自然而然地將包遞了過去。然後兩個人麵對麵站著，一時間竟然又安靜了下來。
“唐姨呢？”夏禹先挑了個話題，轉身向外走。
“她在姑蘇。”唐清淺跟在他身旁，往車的方向走去，“她明天回來。”
夏禹腳步頓了頓，有些無奈地回頭看了她一眼。
不過他很快又轉了回去——他也清楚，這就是唐清淺的性子。
有問題，她會第一時間想辦法解決，行動果敢，從不拖泥帶水。而兩個人之間的矛盾之所以會擱置這麼久，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唐清淺沒有找到合適的角度下手。
當然，夏禹自己也有不可推脫的責任。
兩人走到車邊，夏禹拉開副駕的門。唐清淺沒有立刻坐進去。她側過頭，看了一眼車內，又看了他一眼：“你等了多久？”
“沒多久。”夏禹說得簡略，輕輕掠過那些等待的時間。
唐清淺沒有再問。
她點了點頭，彎腰坐進車裡。夏禹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發動了車子。空調的風輕輕吹著，把兩個人之間那些還沒說出口的話先放在了一邊。
“你之所以不解釋，就是因為謝夭夭？”她終於開口。
“嗯。”夏禹點了點頭，隨即苦笑了一下，“我是不是...挺虛偽的？”
唐清淺側過頭看向他。
夏禹沒有看她，隻是目視前方，等著她的後續。
“很蠢。”她說。
語氣乾脆。
夏禹沒有反駁，乖乖接受了那兩個字。
唐清淺頓了頓，又開口了：“而我之所以這麼晚還要回來，就是為了...”她頓了一下，側過頭，正正地看著他，“夏禹，你告訴我，你支持我媽的理由，到底是什麼？她不告訴我，所以我要聽你說。”
夏禹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他終於開口，“一方麵我覺得你出國，能見到更多樣的可能，會比在國內更開闊一些。”
他頓了頓。
“另一方麵...我真的是這麼想的，如果未來你能和唐姨坐下來聊聊，其實你們是母女，真的很像。也許聊開了，能彌補一些什麼。”
“就這些？”唐清淺靠在椅背上，目光也落向前方。
“就這些。”他說。
唐清淺垂眸看了一眼時間，臨近四點。
“我發現，”她收起手機，再次開口，“你不但蠢，而且蠢得傲慢。”
夏禹無奈地笑了一下。
“傲慢到...你覺得所有人都應該按照你的想法走。”唐清淺的語氣平緩，“夏禹，哪怕你的初心是為別人好，但本質上，你依舊在替別人做決定。”
夏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唐清淺點出的，讓夏禹意識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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