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沒有人看清淩霄是怎麼動的。
姓孫的老兵倒飛著撞進了兵器架裡，鐵矛嘩啦啦地砸了他一腦門。
契丹部三個壯漢被一股柔勁推飛了十幾步，落地之後翻了兩圈才停下——沒受傷，但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被人怎麼摔出去的。
突利部的兩個騎兵被自己的套馬索纏在了一起，綁成了一個人肉粽。
天鷹和暮蛟最為狼狽——他們的配合在草原上可以獵殺化氣巔峰的武者，但此刻兩個人同時被擊飛，暮蛟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撞到一個同伴的腿勉強停住，天鷹雙手撐地抬起頭來，看著台上那個紋絲不動的男人。
淩霄還站在原地。他那隻右手仍然背在身後。腳下一步都沒動過。
台下沒有出手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姓孫的老兵從兵器架裡爬出來，抹了一把鼻血，看了看台上那個戴麵具的男人
——他練了二十年擒拿，但從頭到尾連淩霄的衣角都沒摸到。
他張了張嘴，最終隻吐出了三個字：“俺服了。”
玄夜一直站在台下沒有動手。他的瞳孔在剛才那一瞬間劇烈收縮了一下。
別人沒看清，他看清了——那一下閃避不是快，是勢。
淩霄根本沒有躲開那些攻擊，他用內力把所有人同時震飛的同時，卸掉了每一刀、每一矛、每一拳上所有的力道。
二十幾個人沒有一個人受重傷——這比直接殺了所有人還難得多。
而且那一身氣勢，他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但任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到——昔日那個對他來說高高在上的突厥國師，如今正穿著金衣衛副指揮使的官服，站在這座長安衙署的木台上看自己。
李恪站在台側，嘴巴張成了一個小小的橢圓。
他也是有武藝在身的人，在皇子裡頭算是不錯的，但剛才淩霄出手那一下他連影子都沒看到。
他忍不住扯了扯李澤軒的袖子，極小聲地問了一句：“山長——這人到底是誰？他的武功怎麼這麼高，恐怕不在您之下吧？您從哪兒找來的，為什麼我以前從未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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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澤軒低頭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李恪不死心，又扯了一下袖子。李澤軒把袖子從他手裡拽回來，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還是沒說話。
李恪癟了癟嘴。
淩霄站在台上。大宗師的五感何其敏銳——李恪的話音雖小，但他卻聽得一清二楚。他的目光越過李澤軒，落在李恪身上，在這個侄兒身上停了不到一息，麵具下麵的嘴角極其細微地扯了一下。
李澤軒重新站到台前，開始宣讀金衣衛的內部規章。一共十三條，涵蓋了保密紀律、情報分級、獎懲升遷和日常管理製度。
他一條一條地念——聲音不快，每念完一條都會停頓片刻，讓台下的人消化完再念下一條。
沒有廢話，每一條都是硬規矩。
“泄露金衣衛內部情報者——斬！“
“擅離職守超過三日未報備者——革職！“
“立功者賞，按情報價值分為三等——一等功賞百貫，二等功賞五十貫，三等功賞二十貫！“
“外衛千戶目前空缺——三個月內，從你們之中立功最多者選拔！“
念完之後他把規章冊子遞給李恪，讓他貼在衙署前廳的告示板上。然後他看了淩霄一眼，淩霄微微點了一下頭。
……………………
接下來的三天，李澤軒帶著淩霄和李恪跑遍了京城十二衛的每一座大營。
去之前，李澤軒先讓人把工坊第二批下線的電報機裝了車——十來個新漆的木箱，每個箱子裡裝著一台嶄新的電報機，側麵嵌著亮閃閃的編號銘牌。到了營門口先不進去——先讓李恪把那口木箱子搬進營帳，當著大將軍的麵打開，黃銅蜂鳴器的光澤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各衛將領聞訊趕來，見到這麼多的電報機紛紛大喜。
李澤軒開口道：
“第二批電報機——每衛補十台。工坊已經擴了產線，不出一個月，每衛能分到至少五十台，到時候你們每個小隊配一台還有富餘。炎黃書院的電報機培訓班長期招生，墨槐先生主講——各衛可以一直分批派人去學。“
各衛將軍看著那台嶄新的電報機，各個喜笑顏開，但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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