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督辦組撤離，裴中天劃定新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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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合上麵前的會議記錄本，起身走向側門。
紅木長桌兩側的常委們迅速收好公文包，拉開椅子，依次離場。
沒有人回頭看督辦組所在的位置，走廊裡很快傳來漸遠的腳步聲。
寬敞的會議室轉眼空了下來。
鐘小艾仍坐在原來的皮椅上，兩手搭在膝蓋，身體一動不動。
桌上的通報材料散落一片，幾張紙垂在桌沿，另有幾張落到了地毯上。
督辦組副組長從門外快步衝進來，手裡攥著平板電腦，額頭布滿汗珠。
“鐘主任，龍城內網下通報了。”
副組長把平板遞到鐘小艾麵前，嗓音壓得極輕，尾音還在發顫。
“中樞紀委督察內網剛剛完成全係統彈窗。”
“鑒於督辦組在漢東執行公務期間多次出現程序越界行為，中樞案管室正式下達指令，全麵凍結我們在漢東的跨區域調查權限，責令我們立即停止工作，限期回京整頓。”
副組長咽了口唾沫，手指貼在屏幕邊緣，抖動始終沒有停下。
“權限全鎖了，督辦組的公章和電子賬號已經登不進內網係統。”
鐘小艾吸氣時胸口起伏了一下，隨後撐著椅背站了起來。
她沒有接平板，隻彎腰將桌上散亂的紙張攏到手裡，胡亂塞進公文包。
拉鏈拉到一半卡住了布料，她手上加力，金屬拉鏈被硬生生扯到底端。
她踩著高跟鞋邁出會議室，鞋跟撞擊地磚，聲響淩亂而急促。
穿過省委主樓的長廊時，幾名值班工作人員正在遠處整理文件，看見她出來，隻默默側身讓開通道，沒有一句客套話。
大樓外的雨已經停了。
黑色越野車停在台階下方。
鐘小艾彎腰坐進後座，副組長隨即關上車門。
車輛啟動，緩慢駛過省委機關的大鐵門。
車廂內光線昏暗。
鐘小艾從公文包內側夾層抽出一台紅色加密通訊機。
她的拇指按住機身側麵的指紋識別區，指關節因用力過度泛起青白。
屏幕亮起後，她按下一串沒有存入通訊錄的專線號碼。
聽筒裡傳出三聲規律盲音，線路隨後接通。
“鐘叔。”
鐘小艾靠進真皮椅背，嗓音放得極低。
“漢東省委完全被裴中天那套所謂的合規程序綁住了。”
“我們在司法管轄上碰到了硬釘子，地方監委把所有卷宗全部加密，沙瑞金和田國富全盤背書，侯亮平的案子在地方層麵根本撕不開突破口。”
電話那頭沒有回應，隻有紙張翻動的聲響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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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小艾咽下喉間的乾澀，繼續開口，語速逐漸加快。
“既然漢東省委目無全局，把地方條框看得比部委統籌還重，我們就沒有必要繼續在司法口子上空耗。”
“綜合投資司下半年有一批年度財政轉移支付清單要落地，還有幾個總額過百億的重大先進製造業扶持基金。”
“漢東報上來的重點項目，包括大風廠後續的二期擴產配套，全部在部裡卡死。”
“不給他們批複，資金接口全額凍結，項目審核直接轉入無限期技術複核。”
鐘小艾握緊話筒，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浮起。
“漢東要建試驗田，沒有部委的真金白銀輸血，我看裴中天拿什麼維持全省的經濟盤子。”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十餘秒。
聽筒裡斷斷續續傳來沉重而平穩的呼吸聲。
數秒後，一道蒼老的聲音終於響起。
“知道了，申報材料會轉到複核處按上限審查。”
通話隨即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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