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穿透查賬，祁同偉摔斷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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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整，京州西郊山水集團總部大廈。
六輛掛省直機關通行證的黑色商務車與三輛警車停在正門台階下。
車門推開，省審計廳廳長孫茂穿深色夾克走在最前麵，身後三十名審計人員與六名佩戴執勤記錄儀的經偵法警手提專用取證機箱，快步邁上花崗岩台階。
旋轉門內，高小琴穿一身剪裁修身的深藍西裝套裙，站在大理石大堂中央，雙手交疊放在腹前。
“孫廳長，什麼風把省審計廳的領導全吹到我們民營企業來了？”
高小琴迎上去，主動伸出手。
孫茂沒接，從公文包裡抽出紅頭文件夾，翻開平舉在兩人之間。
“高總，省審計廳根據省政府重大涉案資產處置專項工作部署，對山水集團涉及光明峰項目以及月牙湖片區的全部過橋資金、抵押資產展開合規穿透審計。”
高小琴的手懸了一瞬，收回去扶了扶皮包背帶。
“孫廳長，我們山水集團是京州市重點招商引資企業，受民營企業產權保護條例依法保護。現在正是月度核算期，集團上下幾百號員工都在維持正常生產經營，你們這麼大陣仗進場，合作銀行和供貨商該擠兌了。”
她退了半步，側身擋在通向電梯廳的閘機前。
“真要查賬，請先向省工商聯和市招商局發函，我們董事會研究後，會按正規流程安排財務總監對接。”
孫茂翻過第二頁，白紙黑字上方加蓋著省政府公章與常務副省長簽發印鑒。
“這是常務副省長裴中天同誌簽發的重大涉案資產穿透審計通知書，文號省府辦督字第零七四號。”
他的聲調不高，在大理石廳堂裡每個字卻聽得清清楚楚。
“依據審計法第二十四條及行政強製法第三十七條，審計機關有權對涉嫌轉移國有資產、違規套取財政資金的企業賬戶與底層數據實施依法封存。高總，請立刻通知機房主管移交核心服務器管理權限，任何阻撓審計執法的行為，現場經偵人員將依法采取強製措施。”
高小琴眼皮跳了兩下。
孫茂沒等她回應，抬手朝身後一揮。
兩名經偵警官上前刷開閘機，三十名審計人員提著設備箱穿過通道，順著指示標牌直奔十二樓集團財務機房。
機房門外兩名保安剛要上前，經偵支隊的法警亮出搜查令與工作證，將兩人請離警戒區。
孫茂推門進機房，兩名審計技術專家拉開機櫃，把移動工作站接入山水集團核心財務局域網。
“把國家審計署配發的穿透比對軟件掛上去，導入城市銀行與宏遠建材的底層流水數據包。”
孫茂站在主控屏幕前下令。
鍵盤敲擊聲密集響起，短短三分鐘，機房正麵的大液晶屏上彈出一張樹狀拓撲圖。
紅綠兩色的資金軌跡從屏幕中央向四周延展，十二筆以流動資金借款為名的過橋貸款被逐一拆解。
數據線穿透了七家注冊在開曼群島與西藏林芝的空殼公司，最終全部回流到山水集團在京州城市銀行設立的尾號零六八九的母賬戶上。
每一筆過橋資金的底層抵押物，標注的全是月牙湖二號商業地塊。
當年辦理抵押登記的核準掃描件底單上，原京州市副市長丁義珍的名字與私人印鑒清晰可見，經辦人簽名欄赫然寫著趙慶兩個字。
高小琴踩著高跟鞋趕到機房門口，看清屏幕上跳出的拓撲圖與丁義珍的簽批碼，五指死死收緊，修剪齊整的指甲掐進真皮包帶裡，指節發白，臉上那點職業化的從容全沒了。
“孫廳長，這幾筆貸款是當年配合市政府做土地一級開發的曆史遺留問題，補充協議都在省國土廳備案過……”
“補充協議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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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茂打斷她，指著屏幕右下角紅色的校驗代碼。
“預算法第十五條明確規定，未經同級人大常委會批準，任何行政機關不得以土地出讓預期收益為企業債務提供違規擔保。丁義珍的私人簽批屬於濫用職權，這十二筆過橋貸款涉嫌特大金融欺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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