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越過紅線，高書記懸崖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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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書記辦公室的門從外麵被人推開，門軸發出一聲輕響。
高育良穿著軟底黑布鞋走進來，步子不疾不徐，手裡托著一份剛裝訂好的十六開文件。
辦公桌後，沙瑞金坐在那裡，桌麵攤著全省重點工程進度台賬。
劉振東坐在對麵的皮質沙發上，鉛筆夾在指間，正對著一份產業基地配套資金撥付單逐項核對數字。
“瑞金書記，振東省長。”
高育良摘下老花鏡，從口袋裡取出絨布，沿著鏡片邊緣擦了一遍，隨後在側麵的長條沙發上坐下，將文件推到茶幾中央。
白底黑字的封麵上，印著一行四號加粗宋體字，關於重大涉案資產聯合托管與政法協同處置的備忘錄。
文件末頁蓋著省委政法委與中紀委督導組會簽專用章，印泥紅得紮眼。
沙瑞金沒有翻開文件，右手食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停了一會兒，又落下一下。
“育良同誌，這份備忘錄依據的是哪一方麵的規矩？”
高育良把擦鏡布疊回口袋，扶正鏡框。
“基層政法乾警反映，省政府出台的暫行辦法把執行尺度收得過緊，各地辦理重大腐敗線索時，常常因為資產凍結手續卡住，錯過繼續追查的時機。”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杯蓋在杯沿上輕碰一下。
“瑞金書記，漢東要發展經濟，涉案資產的司法屬性也不能丟，督導組鐘副組長已經表示認可，這份備忘錄由政法委牽頭設立聯合托管中心，既能接應督導組的要求，也能把政法條塊之間的銜接理順，建議明早常委會擴大會審議通過。”
茶杯蓋碰在桌角，發出一聲脆響。
劉振東把鉛筆擱到茶幾上，身子向前傾了些。
“育良書記，涉案資產托管一旦改動，就會打亂省政府已經定下的接管安排。”
“高端裝備產業園首期三百五十億資金剛剛到賬，京州北區還在辦理土地資產交接，政法委另設機構搞聯合托管，把司法扣押和行政規劃混在一處，投資方最後認哪一個公章？真要牽出產權官司，省政府拿什麼向國家發改委說明？”
高育良端起青瓷茶杯，杯沿在唇邊停了停，抿過一口茶水。
“振東同誌，經濟工作要抓，反腐敗這條政治紅線也不能碰，政法委統籌司法資產，歸根到底還是給經濟工作加一道保障。”
沙瑞金翻開備忘錄，目光在前兩頁停了片刻，隨後合上文件。
“這件事牽涉重大機製調整，單憑一份草案，今天不能定下來。”
沙瑞金從座位上起身，撫平衣擺上的褶皺。
“下午五點半，通知在家的常委，開一次碰頭會。”
同一時間，省反貪局大樓二層辦公室裡，陳海攥著那份加急送達的會簽公函，紙角已經被他捏出幾道折痕。
站在桌對麵的政法委聯絡員催促道。
“陳局長，祁廳長和高書記都審過了，督導組侯處長也當場表示認可，現在隻差反貪局蓋章。”
陳海推開椅子起身，紅墨水筆撞在桌案上，滾了半圈才停下。
“省反貪局依照刑事訴訟法獨立行使立案偵查職責，政法委擅自設立聯合托管中心，繞開檢務公開平台強行截留涉案資產，已經越過了司法職權的邊界，省反貪局絕不在這份公函上簽字。”
聯絡員把手收了回來，夾緊公文袋，轉身走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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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海等走廊裡的腳步聲遠了，才把房門反鎖，拿起紅色涉密電話，調出省政府常務副省長辦公室的專線號碼，撥出一串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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