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紅筆截斷達康簽字，省長力挺裴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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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旗車停穩在省政府西樓門廊前。
裴中天踏上台階，徑直走進西樓第一會議室，推開紅木大門。
煙味撲麵而來，李達康雙臂撐著橢圓長桌，煙灰缸裡塞滿揉爛的煙頭。
李達康抬起布滿血絲的雙眼，拉開麵前厚重的牛皮紙公文夾，將一份加蓋京州市政府特急印章的報告推了過去。
“中天省長，你總算回來了。”
李達康抓起簽字筆，筆尖在紙頁上點了兩下。
“大風廠昨晚險些釀成大禍，高小琴敢調推土機，說明山水集團已經走投無路。”
“兩千多名工人的安置是個火藥桶，蔡成功欠下的六千萬窟窿，必須立刻有人填上。”
“京州市財政連夜擬了預案，從市應急維穩儲備金緊急劃撥兩億元，先行墊付給大風廠職工，按評估價直接買斷他們百分之四十的股權。”
“股權收歸市屬城投，土地立刻移交，光明峰二期的整體開發就能按期推進。”
“先花錢保平安，把局麵徹底穩住！”
裴中天拉開椅子坐下，沒有去看那份厚厚的維穩墊資報告，從胸前口袋抽出隨身攜帶的紅藍鉛筆。
紅色筆尖落在申請書首頁正中，劃出一個粗重的紅叉，將李達康的名字攔腰截斷。
李達康兩手撐住桌沿，站了起來。
“裴省長，你這是什麼意思？”
“大風廠那塊地是光明峰的命根子，更是國家發改委高端製造基地的配套核心區！”
“今天不把錢拿出來安撫工人的情緒，明天工人再堵住省道，誰來負這個政治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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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據《預算法》第十五條，第十六條。”
裴中天收起鉛筆，語調沉穩。
“各級政府財政預算資金的使用，必須嚴格按照法定程序編製，並報同級人大常委會審查批準。”
“任何行政機關，任何領導乾部，都無權擅自將財政公共預算資金，用於墊付民營企業的商業借貸糾紛與股權清退。”
“蔡成功拿大風廠抵押，屬於民營企業之間的合同糾紛。”
“山水集團涉嫌非法集資，屬於刑事案件。”
“京州市政府動用全體納稅人的公款，替一個涉嫌經濟犯罪的企業買單，達康書記，這種花錢買平安的表演式維穩，既解不開產權死結，也屬於嚴重的違紀違法行為。”
李達康抬手拍在桌麵，茶杯跳起半寸。
“違紀違法？”
“不墊錢，數千名熟練工人的飯碗怎麼保？”
“光明峰項目拿不到土地指標，國家發改委給漢東的三百五十億專項基金一旦觸發熔斷撤回，這副爛攤子，你讓我李達康怎麼向全省人民交代？！”
長桌兩側，省財政廳廳長與省國資委主任低著頭，連麵前的筆記本都不敢多翻一頁，室內隻剩長條熒光燈管低低作響。
爭論在會議室裡來回拉扯，持續了近一個小時。
裴中天扣緊筆帽，起身走到正前方的電子規劃白板前，取下一支黑色馬克筆。
筆尖在光滑的白板上移動，兩條平行虛線鋪開，又被幾個工整方框分成三組閉環。
裴中天回過身。
“大風廠有一千二百名經驗豐富的重型模具熟練工，也有京州核心工業用地的原廠指標。”
“這批工人，是漢東當年國企改製沉澱下來的技術骨乾。”
“這塊土地，是稀缺的產業承接載體。”
“我們為什麼要把這些優質生產要素當成垃圾，急著拿兩億財政資金去墊錢維穩？”
他從小林提著的公文箱裡抽出一份紅頭文件，展開給眾人看。
那是國家發改委投資司剛剛特許下達的批文，右上角印著清晰的部委備案編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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