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百五十億熔斷，育良你敢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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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八樓常委碰頭室的門合上時，掛鐘正指向清晨六點十分。
長桌兩側坐著五個人，窗外的雨氣混著屋裡的濃茶味，在白熾燈下悶成一層熱霧。
高育良推了推金絲眼鏡，把剛傳真過來的紅頭函件按在桌麵上。
“三部委聯合督察組清晨從龍城出發，預計上午抵達京州。”
他伸出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督察令寫得很明確，是跨體係調卷審查。”
“大風廠債轉股和資產過戶剛完成第一階段，程序還在過渡期。”
“按照《監督執紀工作規則》的協同要求，為了顧全大局，漢東應當主動配合。”
“大風廠產權變更過戶手續先緩一緩，產業基金劃撥專戶暫時就地封存，等督察組核查完畢後再作安排。”
李達康把白瓷茶杯重重放回桌墊，茶水濺出兩滴。
“育良書記，大風廠門口今天早上剛掛牌，一千多名工人拿著優先股保障合同，正在組織車間清障複工！”
他的語速快了起來，手掌按住桌沿。
“推土機昨夜才被清出去，今天突然叫停設備進場，再把重組賬戶封了，工人們會怎麼理解？”
“他們會把政府昨天的通報當成緩兵之計！”
“一旦鬨起來，誰去大門前給工人解釋？”
“維穩責任由誰承擔？”
劉振東拉開風衣下擺，接過話頭。
“達康同誌說得有道理。”
“省政府昨天連夜召集財政，國資，法製辦，推演了十四個小時，方案已經依法簽批。”
“部委工作組來核查，省裡全麵配合，可省政府已經作出的行政決定不能朝令夕改。”
“今天封賬，明天停工，政府公信力還要不要？”
高育良端起紫砂杯，喝了一口溫水。
“振東省長，達康同誌，我的意見不是臨時改變部署，是要把政治站位放在前麵。”
他把茶杯放回桌麵，杯底與木桌碰出一聲輕響。
“三部委聯合簽發的特急督察令，代表中樞多個部門的監督要求。”
“程序先緩一緩，等結論落地，對中天同誌也是一種保護。”
長桌末端，裴中天始終沒有發言。
他從行政夾克內側口袋取出一把二十厘米長的有機玻璃直尺，橫放在麵前的呈批件中央，又從公文夾裡抽出兩份蓋著防偽鋼印的文件，推到長桌中間。
“育良書記，先看程序依據和法定授權。”
他的語調平穩，右眉骨上的淺疤在燈下發白。
“漢東高端零部件智造基地，是國家發改委投資司特許批複的重大戰略項目。”
“大風廠資產重組，走的是國家產業基金封閉運作路徑。”
“項目對應的資金監管與處置規則，受財政部與中紀委駐財政部紀檢監察組聯合下發的財預字第041號特急細則管轄。”
裴中天用直尺按住文件末頁的一行黑體字，紅藍鉛筆沿著尺邊劃出一道直線。
“密級編號A709，騎縫鋼印完整。”
他抬起頭，視線落到高育良身上。
“細則第七條明確載明，已經完成部委備案，進入封閉運行的國家級戰略產業鏈項目，任何地方行政機關或地方條線部門，未經國務院或者國家發改委，財政部兩部委黨組書麵批準，擅自采取地方行政乾預，暫緩，封存等方式導致項目停擺，直接觸發財政策熔斷機製。”
屋內無人接話。
裴中天翻到文件下一頁，指腹從紙麵邊緣劃過。
“熔斷機製觸發後，第一，首期由中樞預算內投資撥付的三百五十億元專項建設資金，二十四小時內由國庫專戶原路全額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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