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紅筆劃滿死穴，侯亮平還做立功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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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中天伸手接過張教授遞來的比對表，攤在桌麵上。
有機玻璃直尺落下，截住趙慶案那一欄的時間軸。
“傳喚手續簽發時間，四月十二日晚上十點。”
張教授指向另一處記錄。
“經偵係統錄入的現場扣押時間，四月十一日晚上九點四十分。”
張教授抬手蹭去額頭上的雨水，手指落在兩張複印件的騎縫章位置。
“整整二十四小時零二十分鐘，沒有任何法律手續，人已經被扣了，東西也已經被搜了。”
他將兩張複印件並到一起。
“後續所有口供和實物提取，程序法上都屬於非法證據，一條也站不住。”
季昌明快步走到長桌旁，彎腰湊近那兩張紙。
“經偵那邊的底冊怎麼調出來的？”
“孫茂廳長的審計組直接查了市局當晚的車輛調度記錄和涉案物品封存庫流水，拿到了原始入庫打卡記錄。”
張教授退開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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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西側的長桌旁，數十名審計人員正在核驗賬冊。
省審計廳廳長孫茂把一疊藍色文件夾搬上推車，推到裴中天麵前。
“裴省長，山水集團的過橋資金，跟京州中院當年的強製執行案卷全對上了。”
孫茂翻開賬頁，指向幾行手寫簽名。
“趙慶名下被查扣的三處房產，扣押清單上的辦案人員簽字，有兩處是事後代簽。”
他的手指沿著賬頁往下移。
“連最基本的雙人見證人製度也沒有執行，沒有現場錄像，沒有公證處在場，扣押財產的去向也沒進省院的涉案款物共管賬戶。”
裴中天拿起紅藍鉛筆，紅色筆尖落在趙慶案的文號上。
“繼續查。”
他抬眼看向技術組。
“技術組對全省天網數據和交警卡口的校核完成了沒有？”
技術負責人從第二排工位上站起來，調出大屏幕上的全省時空拓撲網絡圖。
“全省交通天網與各執法分局的曆史數據已經逐秒校核完畢，正在自動比對涉案辦案人員的時間戳與地理坐標。”
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綠色光點與紅色軌跡交織在一起。
張教授取出放大鏡和另一支有機玻璃長尺，走到投射大屏幕前，回頭看向裴中天與季昌明。
“經專班全要素排查，侯亮平同誌自調入漢東以來經辦的全鏈條卷宗，存在嚴重違規問題。”
張教授將長尺橫在投影光束下，聲音在大廳裡回蕩。
“第一處，四天前，在漢東省委東門引橋，沒有任何跨部門協調函件與執法文書，擅自帶人設卡阻截常務副省長公務用車，違規調取機要乘車信息。”
裴中天神態自若，右手持紅藍鉛筆，比著桌上的直尺，在審核彙總表的第一欄畫出一道直線。
“第二處，趙慶涉嫌經濟犯罪案中，搜查令與現場扣押清單涉嫌事後補簽，倒填日期，整整錯位二十四小時。”
紅鉛筆劃過紙麵，沙沙作響。
第二條紅線落下。
“第三處，西郊廢棄招待所內，對大風廠財務人員周敏實施連續三十六小時無立案文書的法外羈押，導致受害人多處軟組織鈍挫傷與神經功能紊亂。”
第三條紅線切過表格。
“第四處，違規越權私自接收境外在逃嫌疑人蔡成功的未公證信訪材料，未履行涉密線索登記報批程序，直接作為立案初核論據。”
“第五處，借用已經廢止的部委跨省協調代號，越級接入專網係統，違規發起凍結大風廠產業重組專戶請求。”
張教授逐條念讀。
大屏幕上的拓撲圖隨彙報不斷變化，底層無痕日誌，卡口截圖與三甲醫院法醫鑒定報告接連彈出。
裴中天的手腕沒有偏移，直尺每一次落下，紅鉛筆便在紙麵上劃出一段橫線。
從第一處一直劃到第十八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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