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泰鬥免提打臉高育良：先讀懂憲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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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中天收起那份專家名冊，扣緊公文包卡扣，穿過調度大廳的閘機通道。
京州南站一號站台南側專用出口外，沒掛橫幅，沒有列隊警車，一輛省政府機關牌照的白色依維柯停在引道邊。
車身上落了一層薄灰，發動機怠速運轉，排氣管往外冒白汽。
裴中天站在車門邊，拽了拽行政夾克的領口。
磨砂玻璃門朝兩側滑開，八十多歲的林老先生攥著一根磨光生漆的藤木拐杖，步子穩當地邁出閘口。
幾個隨行學者提著黑皮文件箱跟在後頭。
裴中天快步迎上去，伸出雙手。
林老停住，乾瘦的手掌直接包住裴中天的手背，捏得很重。
“林老，漢東的工作給您添麻煩了。”
林老沒鬆手，也沒客套，拐杖往客車車門一指。
“車上談，直接帶我去大風廠。”
老先生嗓門不高，每個字卻咬得清清楚楚。
“不去賓館，更不看你們整理好的彙報膠片。”
“我要去重組車間，見見按手印的工人，親手翻一翻涉案的底冊。”
裴中天側身引路，手掌擋住依維柯車門頂框。
“車子加滿油了，路線上沒安排任何迎送，二十分鐘到。”
車門合上，柴油引擎悶響一聲，車輪轉起來，彙入站前快速路。
市區主乾道兩側的樓房和商圈往後掠過去，高架橋下的車流被甩在身後。
白色客車沒有停頓，穿過環城公路立交道口，紮進京州北區的高端零部件製造基地。
重組產業園一號車間調度室，空氣裡全是切削油和鐵屑的乾燥味道。
大風廠工會主席鄭西坡站在長條調度台後頭，洗得發白的藏藍工服前襟沾著機油點子。
看到林老拄著拐杖進了門，鄭西坡捧起那疊厚訴狀，快步下了台階。
紙頁邊緣磨得起了毛，紅色毛線把一百二十頁信紙紮在一起。
“老領導！您給漢東的工人評評理！”
鄭西坡兩隻手直發抖，把訴狀舉過頭頂遞向林老。
“我們不懂什麼高深法條，可全廠工友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鄭西坡眼圈發紅，眼角的褶子裡滲出水光。
“周敏是為了護住全廠公章和資產底冊，大半夜在自家樓道裡被人硬拖走的！”
裴中天站在林老旁邊，拉開公文包，取出三甲醫院的司法鑒定原件，鋪在調度桌正中。
“林老，這是漢東省人民醫院法醫中心的實體檢測報告和心理評估表。”
白紙黑字，兩道紅色印章壓著診斷結論。
“雙側腕部深層神經鈍挫傷，皮下重度軟組織水腫，伴發急性創傷後應激障礙。”
裴中天手指頭戳在病曆記錄的時間軸上。
“連續三十六小時無立案決定書羈押，使用工業防暴束縛帶長時間約束，二十四小時持續強光照射。”
林老從中山裝口袋裡摸出一副金絲老花鏡，慢慢架到鼻梁上。
他的右手摸上那疊粗糙的信箋紙。
一排排紅指印層層疊疊，壓在鉛印的訴狀文字當中，印油滲透了紙背。
老人的手指懸在連續三十六小時強光剝奪睡眠這行字正上方，猛地頓住。
他下嘴唇和麵頰的皮肉劇烈抽了兩下，胸膛一起一伏，呼吸變得粗重。
啪！
一聲脆響在空蕩蕩的調度室裡炸開。
林老整個巴掌拍死在卷宗上，藤杖跟著狠狠杵在水泥地麵，悶響震得桌麵上的鉛筆彈起來。
“荒唐！”
老先生胸口不停起伏，瘦削的麵頰上湧起一層不正常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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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給他的權力私設公堂？！”
隨行秘書的公文包裡，一部黑色保密手機響了，聲音短而急促。
秘書掏出手機，快步走到林老身邊，壓低了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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