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泰鬥全員蓋章：做家奴還是檢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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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中天抬手拉開主席台側方的投影幕控開關。
正前方百寸大屏幕泛起白光，紅黑兩色的高清掃描件投到大廳正中。
兩行手寫加粗的字被紅圈層層套住：刑事實體真實絕對優先，緊急避險阻卻違法。
這是侯亮平此前在省檢黨組擴大會上親筆寫的申辯詞要點，掃描件下方還留著他的手寫簽名。
長桌最下首的答詢席上，季昌明端坐著，身上深灰色檢察製服風紀扣嚴絲合縫扣至領口。
兩隻手平整按在麵前那份尚未動筆的空白彙報案卷上，指尖壓著硬殼紙邊緣。
張教授快步走到投影儀旁，打開公文夾取出一疊帶防偽水印的技術取證日誌。
“各位專家，這是省監委與省廳網安總隊聯合調取的後台記錄。”
他把第一份材料壓上投影台。
“四月十一日晚間至十三日清晨，侯亮平在沒有省檢黨組立案審批、未出具傳喚證的前提下，將大風廠財務主管周敏帶至西郊廢棄招待所，連續限製人身自由三十六小時零十五分鐘。”
張教授按動翻頁筆，投影幕上切出地下室的監控抓拍畫麵與排風扇運轉日誌。
“羈押期間，室內兩盞千瓦級鹵素探照燈持續照射嫌疑人麵孔，沒有安排合規睡眠窗口。”
“法醫檢測報告證實，周敏手腕部受防暴束縛帶長時間捆綁，導致深層軟組織鈍挫傷與神經功能紊亂。”
張教授按下音頻播放鍵。
答詢擴音器裡傳出一陣帶明顯雜音的現場錄音，侯亮平拔高的嗓門在密閉大廳內回蕩。
“丁義珍潛逃海外，線索隨時滅失！”
“反腐大局壓倒一切，這是最緊急的公共利益！”
“常規程序救不了漢東的大局！”
話音沒散乾淨，聽證長桌中央傳來一聲沉重的擊打。
坐在林老右手側的刑法學首席泰鬥猛地站起來，手掌狠狠砸在紅木桌沿上。
桌上兩隻白瓷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茶水濺出瓷碟邊緣。
“荒唐透頂！”
老法學家指著大屏幕上的錄音波形圖，花白的眉毛根根豎立，胸口劇烈起伏。
“《刑法》第二十一條寫得清清楚楚，緊急避險針對的是不法侵害與自然災害，那是賦予普通公民在生死存亡之際的自衛性條款！”
“國家公權力主體依法履職，唯一的準繩就是法定授權，法無授權不可為！”
他抓起麵前那本厚重的立法彙編，重重翻過一頁，紙張嘩啦作響。
“什麼時候國家機器抓人辦案，也能借用公民自衛的法條搞法外避險了？”
“辦案人員打著大局旗號隨便規避法條，刑訴法關於傳喚、拘傳、羈押的所有限製性規定，全成了一紙空文！”
老法學家胸膛起伏，指著屏幕上那兩行字繼續質問。
“為了抓嫌疑人，就可以違法關押合法公民？”
“這不叫避險，這是披著公器外衣的職務侵權！”
答詢席上季昌明臉頰的皮肉不受控製地抽搐了兩下。
他低下頭，額角沁出細汗，汗水順著皺紋滑進衣領深處。
右手緊握那支金星鋼筆往下一用力，筆尖噗的一聲紮破了記錄紙，在硬質桌麵凹出一個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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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座上，林老先生兩手搭在藤木拐杖的龍頭把手上，身子前傾，拄著拐杖從高背椅上站了起來。
滿頭銀絲梳得一絲不亂，乾瘦的身板立在大廳正中。
右手抬起來，枯長的食指隔空點向屏幕上附帶的法醫鑒定書，聲音在四麵硬牆之間來回撞。
“反腐敗為了什麼？”
“為了保衛人民政權和人民的權利！”
“你們把守法公民抓進地下室熬成重度精神創傷，反過來說是為了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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