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紅鉛筆劃死退路，大院特權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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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高育良握著青瓷茶杯的手指僵住，眼角跳了兩下。
他吸了口氣，剛要開口，裴中天已經從上衣內袋裡拔出削得尖細的紅藍鉛筆。
有機玻璃直尺壓在通報文頭與正文第一條的夾縫處。
手腕發力，紅色鉛筆順著直尺邊緣平切過去。
撕拉一聲，一道筆直的紅實線橫貫紙麵，直接將通報裡那些政治修飾詞齊齊切開。
裴中天抬起頭，右眉骨上的寸許淺疤在日光燈下分外清楚。
他沒提高嗓門，吐字平緩。
“這份通報的落款，是部際專項聯合工作組，文號用的是臨時協調文書代號。”
裴中天伸手在直尺上方敲了敲。
“依照監察法第三十八條，以及中辦、國辦關於黨政機關公文處理條例，這類臨時性協調通報，不具備撤銷、變更同級或下級監察機關法定立案決定的法律效力。”
裴中天直視對麵的高育良，語速慢而沉。
“高副書記提議把留置措施變更為黨校封閉學習，在行政法上屬於赤裸裸的以言代法，是在公然推翻法定立案程序。”
高育良臉色變了變，剛抬起手，裴中天直接拿出一份備案回執攤在桌上。
“林老先生領銜的十八位法學泰鬥意見書，清晨八點整已經抄報司法部黨組與最高檢案管中心，形成不可逆的法理閉環。省委今天要是退了半步，把法定刑事留置改成變相照顧的業務培訓，明天漢東省委班子就會成為縱容嚴重職務犯罪的連帶問責對象。”
這番話砸在長桌上，連空氣都跟著凝固了。
沙瑞金停下轉動紅藍鉛筆的動作，低頭看那份被紅線切斷的通報。
紅線筆直，不偏不倚，正好把高育良反複強調的協調大局截在法條之外。
沙瑞金沒看高育良，眉頭慢慢舒展開來，臉上的沉重轉為了果斷。
田國富抓住時機，迅速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帶有紅色機要印記的加急件，推到沙瑞金麵前。
“最高檢案件管理辦公室清晨七點四十分下發的留置核準回執已經送達。”
田國富指著上麵的最高檢案管專用鋼印。
“最高檢明確批複，侯亮平案屬於地方監察管轄的排他性職務違法案件，不存在部委層麵的代管空間。程序已經完全鎖死，省監委依法行使法定監察權，任何跨部門溝通都不能乾擾正規辦案程序。”
吳春林在旁邊合上金筆，跟著表態。
“省委組織部嚴格執行中樞選人用人與監督問責條例，既然存在重大違法犯罪嫌疑，且已被依法留置，組織部門絕不為違規變通簽字背書。”
高育良放在桌麵上的雙手收緊成拳，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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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沙瑞金，聲音有些乾。
“瑞金書記，部委督辦組已經在來漢東的路上。鐘小艾同誌代表的是龍城大院的關切，漢東的經濟盤子還需要部委支持，要是一點回旋的餘地都不留。”
啪！
紅木鎮紙沉沉拍在紅頭通報的正中央，打斷了高育良的話。
沙瑞金站起身，兩手按著桌沿，環視全場。
“沒有回旋的餘地！”
沙瑞金的聲音在會議室裡回蕩。
“全省政法隊伍教育整頓，抓的就是有法不依、特權辦案！一個身為檢察機關的乾部，在西郊招待所把守法公民折騰成重度應激創傷，倒簽搜查文書整整十八處嚴重違規！要是因為他背後有大院背景、有部委光環，省委就搞特殊照顧，漢東的法治尊嚴何在？黨紀國法的威信何在？”
沙瑞金抓起那支紅藍鉛筆，在通報下方的擬辦意見欄大筆一揮，寫下一行批示。
“轉省監委依法依規辦理，漢東省委堅決恪守法定程序紅線，任何人不得以部省協調為名搞法外開恩！”
沙瑞金扔下鉛筆，看向田國富。
“國富同誌，省監委按照法定權限全權審查，頂住所有外部乾擾，辦成經得起曆史檢驗的鐵案！”
“請沙書記放心，省監委保證把程序辦紮實，一毫米的漏洞都不會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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