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拿副部保侯亮平？帶公證員請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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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中天將牛皮紙信封拿在手中，指腹觸碰著封口處的蠟印。
“去安排兩名省公證處的資深公證員，帶齊現場記錄與便攜存證設備，十五分鐘後在迎賓館外候命。”
小林迅速挺直身板。
“明白，我立刻聯係省司法廳直管的公證專班。”
“告訴他們，嚴格依照防止乾預司法的法定流程執行。”
裴中天收起信封，邁步坐上專車。
傍晚六點半，京州迎賓館望江廳。
包廂雙扇雕花木門緊閉，室內焚著淡檀香。
窗外月牙湖波光粼粼，水麵在暮色中泛起微紅的光暈。
長條紅木桌上沒有擺烈酒與繁複冷盤，僅僅備了文思豆腐、清炒蝦仁、鬆鼠鱖魚與上湯時蔬四道淮揚素菜，正中溫著一壺熱氣嫋嫋的龍井清茶。
鐘小艾坐在主賓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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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換下了上午在省委大樓穿的那件厚重毛呢大衣，身著一件剪裁合體的素色高領羊絨衫，長發鬆鬆挽在腦後。
上午在常委碰頭會上的冷硬與傲慢已經收斂乾淨，神態轉為世家子弟從容溫婉的客套。
正對廳門的實木牆板上方，端正懸掛著一隻紅木相框。
那是當年龍城大院子弟在中樞黨校青年骨乾研修班結業時的集體舊合影，照片裡站著三十幾名年輕乾部，裴中天與鐘小艾分別站在第二排的兩側。
整間屋子的陳設布置，被刻意營造出老友敘舊的懷舊溫情。
門軸發出轉動聲。
裴中天推門而入。
他身上依然穿著那件深色行政夾克，領口扣至最上一枚扣眼，左手提著黑色公文包，腳步平穩踏進屋內。
右眉骨處的寸許淺疤在包廂暖黃色燈光照耀下分外分明，臉上沒有赴私宴的輕鬆，神情依舊肅穆整肅。
鐘小艾站起身，雙手提起紫砂茶壺，笑著迎上前半步。
“中天，快請坐。”
鐘小艾將一隻青瓷茶杯斟滿七分，放在長桌客位正前方。
“外頭風大，漢東深秋的濕氣重，先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裴中天拉開木椅，在客位端正坐下，隨手將黑色公文包工整立在桌角左側。
“鐘副主任客氣了。”
鐘小艾執壺的手頓了一下，將茶壺放回茶盤，在主位重新落座。
“這裡又沒有外人，何必張口閉口都是職務稱謂？”
鐘小艾抬起手，指了指牆上的舊合影。
“剛才坐在這裡看著這張老照片，我還在想，當年在黨校大禮堂前排隊合影，仿佛就是昨天的事。那時候裴伯伯在中樞發改係統主持大局，龍城大院裡誰不敬重裴家的門風與聲望？”
鐘小艾端起茶杯，用杯蓋拂去漂浮的茶葉。
“部裡這周剛開完黨組碰頭會，下半年發改係統有幾個副部級乾部的選拔考察名額。”
她抬起視線，注視著對麵的裴中天。
“好幾位退下來的老前輩都在私下議論，說中天同誌在漢東沉潛磨礪了這麼些年，基層經驗豐富，紅頭文件抓得紮實，正是回龍城挑更重擔子的大好時候。”
這番話把兩家的淵源與仕途升遷的前景擺在了台麵上。
裴中天靜靜端坐著。
他的兩隻手平放在膝頭上方，視線落在麵前翻滾著細小氣泡的青瓷茶湯上，自始至終沒有端杯，也沒有出言打斷。
鐘小艾見他沉靜不語，雙手交疊放在紅木桌沿，身子前傾。
“裴省長，大院裡長大的孩子，終究是要回龍城的。”
鐘小艾聲調壓低。
“漢東這方泥潭，水渾浪急，你踩得太深對你沒有好處。”
她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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