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命運全部寄托在所謂的君、父、夫。
就算梁國未亡,她還是那個梁國最耀眼的小郡主,嫁給了謝胥。然後呢?以她和謝胥,或者說以她和整個世家大族的風氣來講,她隻會成為謝胥的夫人、她子女的母親。
縱使百年後有人拿出她的《天闕賦》來讚頌她,可那又如何呢?
她一輩子都不曾為自己活過一回,不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她沒有抱負、沒有野心,空有一身才華,卻隻是一具骨架,找不到方向。
沒有未來的人,也能算是活著的麼?
多荒唐、多可笑、多可悲。
這種悲愴又切切實實地流淌在年歲中,伴著清流月,漫延包裹住許許多多、有才或無才、有姓或無名的人身上。
拉扯沉淪,一眼望不到岸。
“夫子、夫子?”江柳輕輕扯了下她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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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才恍然驚醒,自己沉溺在心中的那些惶惑中實在太久,已然有些失禮了,“抱歉,方才想到些事情,見笑了。”
也許高瑛是對的,若是做人做事板板正正照著聖人書上那一套,最後反倒將自己給困住了。
伴著四月春光,蕭約清雅地朝那小吏笑笑:“鄙人姓蘭,祖籍建康,名貞。”
風中桃花,雨中弱柳,曉霧晨光,莫過如是。
......
朔州的塘報終究是到了高瑛的案頭,也到了朝會眾人耳中。
裴斂之負傷後,就撤回了後方,那‘鬼將軍’也自戰場上消失了身影。陰雲依舊籠罩在朔州,突厥大軍兵臨城下,連克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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斛律宣想破腦袋也不明白,為何一主動出擊,最終卻被他打成了守城之戰。
摘了隻眼的裴斂之依舊披掛上陣,衝鋒在前。屢建奇功,但於大局於事無補也是真。
本就關中大旱,國庫吃緊。這場戰役,若是再打下去,南麵的陳國要是趁亂偷襲,齊國就是腹背受敵。
“議和。”裴團這番提議既是站在丞相的角度,也是站在一個父親的角度。縱使和裴斂之再多不睦,他也是裴斂之的阿耶。
這和自然得議,以齊國現下的實力,沒法學著霍嫖姚封狼居胥,這一點朝中大大小小的官員都看明白了。
“這議和自然是要議,但不是現在。”高瑛心裡和明鏡似的,現下議和,以突厥人的性子,那必然是要狠狠地宰齊國一刀,這個刀,不能挨。
雖說有些殘忍,但這戰,並未讓高瑛有多沮喪——若是那斛律宣真的封狼居胥,自己這顆腦袋就不知道是不是該一起送到燕然勒功的石頭下了。
“這仗確實還能打一會兒,”楊盤結果話頭,“半年。”
半年,必須要將那些丟掉的城池打回來,隻有打回來了,同突厥的議和才能是‘議和’而不是‘乞降’。
但是半年後,那斛律宣......就也該回來了。
高瑛眯著眼睛,手上的佛珠轉了幾圈,這場‘鬨劇’也確實暴露出了齊國內部的許多問題,譬如鮮卑士兵的各自為戰,譬如大大小小的武官雖然分權了斛律宣,但也削弱了戰鬥力。
再比如這些士兵的風氣,還保留著匪氣,縱兵劫掠屢禁不止,有時候都不知道誰才是突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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