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淳到底是老臣,很快就鎮定下來,捋清了其中利害。
“是……是昨兒個晚上……”那陳皝的屍身一看便是中毒毒發,但這個小內侍不敢說,也不能說。
“皇後殿下……請三公前往昭明殿一趟……”
陳皝驟然崩殂在這危急存亡之秋,無疑是堅定了朝中乞降之人的心。
袁淳無需多想就明白了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皇帝崩殂,太子年幼登基,太後臨朝,代詔請降。
幾乎沒有第二條路擺在他們麵前。
陳蘇左手銀槍橫掃,連同對麵的兵器一同架在來人脖頸附近,對方虎口吃痛,連忙彈開,欲抽身逃離。
“想跑?!”陳蘇右手槍尖就朝著那人甲胄縫隙而去。
那人避之不及,狼狽轉身,被陳蘇反手就給挑了盔子,陳蘇策馬追及至這人衝回齊軍陣中。
“哈哈哈──齊國!陸雁!將星下凡?笑話!”@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將軍……”狼狽策逃之人訥訥地來到陸雁身邊,他已經是落敗在陳蘇手下的第十二人了。
陸雁沒有怪罪他,望向陳蘇的眼中眼中滿是讚歎欣賞,“真乃驃騎將軍也。”
隻可惜她注定今日要折在這裡。
陸雁其實有些惋惜,她身為主帥不能以身犯險,而裴斂之也不曾來南地,一時之間齊軍要找出能將陳蘇一舉擊敗的人竟然有些困難。
滅陳之戰,倒是要成全她的慷慨悲歌。
日頭已然西斜,殘陽照在對麵那位白袍將軍身上,如血如詩。
她氣喘籲籲,眉目之中隻有極為剛烈不能摧的意誌。
陸雁點了三個年輕的小將,“你們三個一同去吧。切記,務求斃命,竭力而為。”
這是對這位對手最大的敬意。@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壽春城啊……今又蘆葦蕩悠悠。
“……今……百姓流離,僵屍遍野。不忍人皆流散,上書齊國主……請降。”
昭明殿內,幾位大臣達成了一致,陳國已經是窮途末路,蕭晚也盼望著這封降表,能讓圍困壽春的齊軍不再為難陳蘇。
說完這些的蕭晚頹然坐在案邊,說出這句話幾乎耗費了她所有的勇氣。
周圍的大臣迅速擬好了請降表,蓋好了象征陳國皇帝的玉璽,連同輿圖,一並送往洛陽。
“陳蘇……”
“晚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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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蘇耗儘了最後一絲氣力,陳國最後的大長公主,倒在了壽春城下。
那日的夕陽格外驚心動魄,鋪開一片濃烈的朱砂紅,大片大片塗抹在紅色的大地上,分不清她身上沾染的是夕陽,還是她自己的鮮血。@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白馬在她的身邊徘徊。
她躺在這片生她養她的南國大地上,眼皮愈來愈重,也隻殘存下這天地之間瑰麗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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