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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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德用了大約二十分鐘，將漢東省委班子裡的其他成員，包括省委秘書長、統戰部長、省軍區政委（兼常委）以及呂州市委書記等，都簡明扼要地介紹了一遍。
他介紹得很官方，基本是履曆、分管領域和公認的工作特點，但以林青民的敏銳，仍能從他的語氣輕重、措辭褒貶中，捕捉到一些字麵之下的信息。
整個過程中，旁邊負責記錄的年輕乾部筆走龍蛇，將部長的話一五一十地記錄下來，偶爾會抬頭看一眼對話的雙方。
另一位聯絡處長則保持著雕塑般的坐姿，眼神平視，態度端正。
介紹完畢，沈文德看了一眼牆角的立鐘，時間差不多過了一個多小時。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轉向身旁的兩位工作人員，開口道：“記錄就先到這裡吧。你們辛苦了，先出去休息一下，我跟林青民同誌再聊幾句私人的話，不涉及工作安排。”
兩名工作人員幾乎是同時應聲而起，動作利落地合上筆記本，微微向沈文德和林青民欠了欠身，然後安靜地退出了談話室。
談話室瞬間安靜下來。
沈文德的身體鬆弛了一些，他靠在椅背上，臉上那種正式的表情消退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私人化的、帶著些許關切的神情。
“青民同誌啊……”
他聲音比剛才溫和了些，“現在沒有外人了，就咱們倆。我跟你說幾句關起門來的、交心的話。”
林青民的身體也稍稍放鬆了一點：“沈部長，您請講，我聽著。”
沈文德擺了擺手，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親昵：“這沒外人，還叫什麼沈部長？你跟沈老哥我還客氣什麼？”
“咱們之間，還和以前一樣，私下裡，叫聲沈老哥，或者叫老沈都行。”
林青民嘴角露出一點笑意，順著他的話改了口：“沈老哥。”
沈文德滿意地點點頭，隨即臉上的笑意淡去，眼神變得認真起來，甚至帶上了一絲凝重。
他壓低聲音道：“青民，漢東這地方的水，現在有點渾。有些情況，台麵上看不到，得心裡有數。”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我聽到一些……坊間的小道消息，雖然沒經過組織程序證實，但空穴不來風。”
“據說，趙立春同誌那邊，可能存在一些……自身的問題。”
他目光銳利地看著林青民，“具體的性質、程度，現在都不好說，也還沒到那個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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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沙瑞金同誌這次去漢東，你以為是為什麼？真的是調任過去主政一方？沒那麼簡單。”
沈文德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據我所知，沙瑞金同誌赴任漢東，是帶著更重要的任務去的。”
“核心目的，就是要以反腐為突破口，把漢東的政治生態好好整頓一遍，把一些積存的問題，徹底掀開來晾一晾。”
林青民的麵色沒有絲毫波動，但內心已經高速運轉起來。
他輕輕點頭，沒有打斷。
沈文德繼續道：“所以，你去了以後，工作重心首先要放在省政府的經濟工作上，這是你的長項，也是組織上派你去的明麵理由。”
“但暗地裡，你必須多注意沙瑞金同誌和高育良同誌這兩個方麵。”
“沙瑞金代表的是上麵的意圖和決心，高育良呢，又在漢東深耕政法係統多年，門生故吏遍布。”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種過來人的告誡。
“他們之間，在漢東這一局裡，恐怕遲早會有一場不小的風波要發生。”
“你是新去的，又有沿東那邊的背景，很容易被夾在中間。”
“你務必多留幾個心眼，方方麵麵都要考慮到，千萬別因為無意中卷進他們之間的摩擦，影響到你自身的前途和工作的開展。”
“保持距離，專注經濟，是最穩妥的做法。”
林青民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堅定：“我明白了，沈老哥。您的提醒，我記下了。我會把握好分寸，首先把自己的本職工作做好。”
沈文德看到他領會了自己的意思，神色又鬆弛下來，身子向後一靠，話鋒也跟著一轉，像是要衝淡剛才略顯沉重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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