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三股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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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斌點點頭，熟門熟路地帶著林青民穿過一條窄廊，走進後麵一間靠著河的小包間。
包間不大，一張方桌四把椅子，桌上已經擺了一碟花生米、一盤拍黃瓜和一壺熱茶。
兩人落座，周文斌對那個布褂子男人說道：“老規矩，先上兩個涼菜，一個紅燒雜魚，一份筒子骨燉藕湯，再來兩個炒菜你看著安排。酒我帶了。”
他從隨身的包裡摸出一個牛皮紙包，打開來露出兩瓶白瓷瓶的酒，瓶身上沒有任何標簽。
他擰開一瓶，給自己和林青民各倒了一杯，酒色清亮，散發出濃鬱的糧食香氣。
“這是我老家的土燒，自己釀的，外麵買不著。52度，不上頭。來，第一杯我敬你。”周文斌舉起杯。
林青民也端起杯，跟周文斌輕輕碰了一下，仰頭喝了一口。
酒確實烈，但入口綿柔，順著喉嚨下去的時候像一道暖線。
“好酒！”他放下杯子，“糧食味兒很正。”
周文斌見他喝酒乾脆，臉上笑意又濃了幾分：“我就喜歡喝酒痛快的人。有些乾部，你說敬他個酒，他推三阻四，說什麼身體不好醫生不讓喝，其實心裡比誰都門兒清。我就煩那種。”
菜很快上來了。
紅燒雜魚盛在一個粗陶盆裡，醬色濃鬱，魚身嫩滑，配著青紅椒和蒜瓣，香氣撲鼻。
筒子骨藕湯奶白濃鬱，骨頭上的肉一咬就脫骨。
兩個人邊吃邊聊，氣氛鬆弛了不少。
酒過三巡，周文斌臉上的表情慢慢沉了下來。
他夾了一顆花生米丟進嘴裡嚼著，忽然開口說了一句：“青民，你來漢東，韓邦瑞那老小子到底跟你交代了多少？”
林青民放下筷子，知道周文斌要開始聊正事了。
他也微微收起了隨意的姿態，端正了些坐姿：“韓省長就說了一句話——漢東班子不太平，讓我來了以後小心做人，別摻和不該摻和的事。其他的，讓我到了以後找您細聊。”
周文斌點點頭，把杯裡的酒一口乾了，又自己給自己續上。
“韓邦瑞這話說得很準。”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桌沿，“我跟你說實話吧，現在的漢東，表麵上看著風平浪靜，班子會上大家一團和氣，但底下的暗流，你根本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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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右手，豎起三根手指：“三股力量。頭一股，沙瑞金。”
“他是上麵派下來的，手裡捏著尚方寶劍，要反腐、要整頓、要換血，這個大家都知道。”
“第二股——高育良。”
“你別看他文質彬彬的，像個教書的，他在漢東政法係統經營了多少年了？”
“公檢法司，從上到下，多少是他的人？”
“趙立春在的時候，他跟趙立春配合得很好，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現在趙立春調走了，他還在，而且還兼著政法委書記，手裡捏著刀把子。你說沙瑞金要想動漢東的盤口，能繞得過高育良嗎？”
林青民聽得認真，插了一句：“那第三股呢？”
周文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壓低了聲音：“第三股——李達康。”
“你別看他是京州市委書記，好像隻是個市裡的頭頭。但京州是省會，經濟總量占了全省的三成。”
“趙立春當年在京州乾過市委書記，你猜京州市政府、京州開發區、京州的國企係統裡，多少人是趙立春老班底？”
“李達康是趙立春一手提拔起來的，趙立春曾經特意向中央推薦了他。”
“他李達康雖然現在在京州乾活風風火火，看著好像是在給沙瑞金衝業績，但他心裡到底向著誰，誰也說不清楚。"
他頓了頓，又說道：“而且李達康這個人，你說他有能力沒有？我承認，有。”
“京州這幾年的城市建設、招商引資、開發區擴容，確實搞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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