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關於進一步規範省直機關領導乾部調研考察工作的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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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民合上簡曆，靠在沙發上，閉上眼想了一會兒。
沙瑞金今天跟他說的那個養老院的畫麵浮上腦海。
祁同偉在陳岩石麵前滿頭大汗地翻土，沙瑞金碰巧撞見，陳岩石冷淡地讓他走人……
這個畫麵如果放在一個特定的解讀框架裡，確實能說明很多事情。
但如果放在另一個框架裡呢？
一個四十多歲的公安廳長，在周末去養老院看望退休的老領導，幫忙乾點農活，這本身算不算“投機表演”？
也許算，也許不算。
關鍵是看怎麼定義。
林青民睜開眼，端起茶幾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沙瑞金今天給他的那些信息，他不會全盤接受，也不會全盤否定。
他會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耳朵去聽、用自己的判斷去過濾。明天的公安廳調研，就是一個最好的觀察窗口。
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要比他之前從任何人口中聽到的“二手信息”都更有價值。
他拿起手機，給辦公廳副主任劉東生發了一條消息：“明天下午公安廳調研，你跟我一起去。”
“另外，通知公安廳那邊，不需要搞大規模迎接，不需要列隊，廳領導班子成員在場就行。”
發了這條消息之後，他又思考了一下，補發了一條：“讓公安廳準備一個四十到五十分鐘的工作彙報，側重實績案例，少套話。”
然後他放下手機，把茶幾上的三份材料收拾整齊，起身走向樓梯。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腳步停了下來。
他今天跟沙瑞金談到光明湖項目的時候，沙瑞金說了一句——“光明湖項目是達康同誌主抓的重點工程，涉及項目方麵的問題，你多跟達康同誌溝通。”
這句話本身沒什麼問題，正常的領導對下屬的提醒和關心。
但今天晚些時候，李達康本人就直接打來了電話，語氣裡的那股子急切和不滿，隔著電話線都能感覺到。
這說明什麼？
說明李達康在光明湖項目上非常敏感，任何對這個項目的質疑都會被他解讀為“衝著他來的”。
而沙瑞金今天在談話中說“多跟達康同誌溝通”的時候，他其實知道李達康會是什麼反應，也知道李達康一定會第一時間打電話來跟林青民“溝通”。
沙瑞金在利用李達康的敏感和強勢，來對林青民施加壓力——你查光明湖項目可以，但你要麵對一個憤怒的李達康。
這一步棋走得穩、準、狠。
沙瑞金今天跟他談話的時候，臉上一直是溫和的笑容，但手底下的動作一點都沒含糊。
不僅給他看了祁同偉的“表演”，又把李達康這頭猛獸的籠子門打開了一條縫，讓野獸朝他林青民的方向嗅了嗅。
“真是個棋手啊。”林青民在心裡評價了一句，然後轉身上了樓。
…………
次日清晨六點半，京州的天空剛剛泛白，林青民照例在那個時間醒來。
他推開臥室的窗戶，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去衛生間洗漱，換了件乾淨的白襯衫，下樓給自己做了早餐。
八點整，他準時到了703辦公室。
剛坐下沒幾分鐘，桌上的紅色電話就響了。
“林省長，我是劉東生。公安廳那邊剛才來電話確認了下午的調研安排。”
“祁同偉廳長說他會親自在廳門口迎接，廳領導班子全體成員參加彙報會。”
“另外，祁廳長昨晚還專門打來電話問了一句——林省長有沒有什麼特別想看的點位或者重點關注的工作領域？他們好提前準備。”
林青民想了想：“不用特別準備，就按他們正常的業務展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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