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站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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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靠在椅背上，腦中反複琢磨著林青民今天那幾句公開表態，越想越覺得這個人的操作手法老練到幾乎滴水不漏。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內線號碼。
“喂，國富同誌嗎？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現在。”
田國富在十分鐘後到了。
他進門之後在沙瑞金對麵坐下，目光沉靜道：“沙書記，您找我？”
沙瑞金指了指桌上的那份簡報：“你看看，林青民今天下午去公安廳調研的簡報。我覺得這個人越來越有意思了。”
田國富拿起簡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後，他抬起頭來，目光裡帶著一種淡淡的若有所思。
“沙書記，您覺得林青民同誌這個操作有什麼問題嗎？”
沙瑞金搖了搖頭：“問題倒是說不上有什麼問題——他肯定了公安廳的工作，給了經費支持，同時又敲打了紀律紅線。”
“從程序上說完全合規，從方式上說也很得體。”
“但問題恰恰就在這裡——太得體了。”
“他既沒有向高育良那邊靠攏的意思，也沒有向我們這邊靠攏的意思。”
“他就像是在公安廳畫了一個圈，然後站在圈外看所有人都在圈子裡轉。”
田國富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沙書記，您說……林青民會不會是在等？”
“等什麼？”
“等我們這邊先亮牌。”
田國富說道，“他剛到漢東沒幾天，對省裡的局麵還沒有完全摸透。”
“在摸透之前，他最大的策略就是——不站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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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站隊，就是最安全的做法。”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沉思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國富，你說得有一定道理。但我擔心的正是這種‘不站隊’。”
“他手裡捏著工業交通規劃三個經濟命脈口，現在又臨時分管公安廳。”
“如果他就打算一直這麼不站隊下去，在高育良和我之間保持一種微妙的平衡，那他反而會成為整個漢東棋局裡最不可預測的那個變數。”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低了一些：“高育良那邊現在還沒有公開跟他接觸，但我敢肯定，高育良一定會找機會拉攏他。”
“如果林青民在高育良的拉攏下最終倒向高育良那邊，那我們之前所有的布局都會被打亂。”
田國富微微頷首：“確實，李達康那邊雖然搖擺，但畢竟李達康的基本盤在京州，他的利益跟我們的工作方向有重合之處。”
“可林青民不同，他沒有既有的利益綁定，他往哪個方向倒，完全取決於誰給他的‘好處’更多。”
沙瑞金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然後忽然停住了。
他抬起頭來，目光裡帶著一絲變化：“國富，我忽然想到一個人。”
“誰？”
“侯亮平。”
田國富的眉頭微微一動：“沙書記的意思是……”
沙瑞金站起身來，走到窗前，雙手背在身後，語氣深沉道：“侯亮平是最高檢反貪總局調下來的，到漢東接任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
“這個人我比較了解，性格剛直，眼裡揉不得沙子，辦事風格雷厲風行，不怕得罪人。”
“最關鍵的是，他的立場非常純粹——就是反腐，不摻雜派係利益。”
他轉過身來看著田國富：“侯亮平這樣的人，是最適合去攪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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