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敢不敢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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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的清晨，京州的天色還未完全亮透，沙瑞金的專車已經停在了省委大院門口。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乘坐那輛黑色奧迪，而是換了一輛普通的深灰色商務車，車牌號也不在省委領導專用序列裡。
田國富已經在車旁等著了，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看上去像個下鄉調研的機關乾部。
看到沙瑞金走過來，他微微點了點頭，拉開後排車門。
“沙書記，侯亮平同誌已經在車裡了。”
沙瑞金彎腰看了一眼，侯亮平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手邊放著一個黑色筆記本，姿態端正。
“亮平同誌，這麼早就到了。”沙瑞金坐進後排，關上車門。
侯亮平側過身來：“沙書記早。季檢前三天通知我說今天要陪您去呂州調研，我五點半就到省委門口等著了。”
沙瑞金笑了笑：“不用這麼早。從京州到呂州，走高速兩個半小時，現在出發，八點半能到。”
他說完靠在座椅上，目光透過車窗看向前方逐漸亮起的天際線。
車子平穩地啟動，駛出省委大院，彙入清晨的車流。
田國富坐在副駕駛座上，回頭看了沙瑞金一眼：“沙書記，昨晚我跟易學習同誌通了電話，今天上午他會在呂州市委辦公樓那邊等我們。”
“嗯。”沙瑞金點了點頭，“你跟易學習同誌怎麼說的？”
“就說省委調研，不搞大規模接待，不通知呂州市委班子，隻跟他一個人對接。”
“他什麼反應？”
田國富想了想：“他說：田書記放心，我在市委門口等著。”
“就這一句？”沙瑞金似乎有些意外。
“就這一句。沒有問調研主題，沒有試探來的是哪些人，沒有推辭說需要準備什麼。就說在市委門口等著。”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目光裡帶著一絲欣賞：“這個易學習，確實跟其他人不一樣。”
“換了別的地市的紀委書記，聽說省委書記要來調研，怎麼也得打聽打聽來意、琢磨琢磨怎麼接待、試探試探上麵想聽什麼。”
“他就一句話——在門口等著。這種人，現在已經很少見了。”
侯亮平坐在後排，一直安靜地聽著。
他來漢東的時間不長，呂州這個地名他隻在文件上看到過幾次，印象中是一個老工業城市，經濟在漢東省內排在中等偏上的位置。
至於易學習這個名字，他今天還是頭一次聽沙瑞金提起。
車子上了高速，窗外的景色逐漸從城市的高樓變成了一片片綠色的田野。
沙瑞金似乎並沒有開口說話的想法，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車廂裡安靜了大約二十多分鐘。
然後沙瑞金忽然睜開眼睛，目光轉向侯亮平：“亮平同誌，你到漢東也有一段時間了。省檢察院反貪局那邊，工作還順不順手？”
侯亮平沒料到沙瑞金會忽然問起這個，稍微坐直了一點：“沙書記，坦白說，反貪局內部確實有些工作上的困難。”
“一是前任陳海局長出事之後，局裡的同誌情緒上有些波動；二是副局長呂梁同誌對我的工作安排配合度不高，有些案件的推進受到了一些影響。”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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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瑞金點了點頭，臉上沒有意外的表情，“你打算怎麼處理這個情況？”
侯亮平坦誠道：“我已經跟省檢察院季昌明檢察長彙報了想法，打算把呂梁同誌調到省檢察院紀檢監察組，這樣既不影響他的職級待遇，也能解決反貪局內部的協調問題。季檢說會研究。”
沙瑞金沉默了幾秒，然後淡淡地說道：“亮平同誌，你剛到漢東，有些事不要急著動。先看清楚再說。”
隨後，沙瑞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頭看向窗外：“呂州是個好地方。我聽說過幾次，依山傍水的，月牙湖那一帶尤其漂亮。”
他說到“月牙湖”三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極其輕微的變化。
侯亮平沒接話，隻是把這個地名在心裡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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