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出發點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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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桌上的白瓷杯喝了一口涼透的茶，然後在腦子裡重新梳理了一遍他調到漢東以來的每一步操作。
沙瑞金跟他談過祁同偉，暗示過祁同偉這個人可能有投機取巧的問題，但當時沙瑞金的表述是“這個人太會表現自己”，並沒有提到任何實質性的違紀違法問題。
他當時沒有順著沙瑞金的暗示往下踩，也沒有做出任何承諾，保持了中立態度。
但今天的侯亮平不一樣。
侯亮平的態度幾乎是赤裸裸的——不要管祁同偉的事，不要妨礙我們對山水莊園的調查。
這種直白的“要求”背後，意味著沙瑞金那邊對祁同偉的調查可能已經進入了更深層的階段。
而侯亮平作為一線執行者，看到他在公安廳調研時的正麵表態，擔心他會成為調查的阻力，所以才急不可耐地跳出來“提醒”。
林青民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
不管沙瑞金那邊到底在查什麼，他今天已經明確劃了線。
有證據，按程序來；沒證據，別來乾涉他分管的正常工作。
侯亮平要真想查祁同偉，就應該先把證據鏈做紮實了，然後按照組織程序走紀律審查的路子，而不是在走廊裡攔住一個副省長說“你最好別管”。
他把思緒收了回來，目光落在辦公桌的台曆上，上麵用鋼筆寫著幾行備忘。
他提起筆，在台曆的空白處寫了四個字：“山水莊園。”然後又在下麵畫了一道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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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漢東省檢察院主樓九樓。
季昌明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裡攥著手機，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林青民那通電話來得毫無征兆，但話裡的怒意和威脅卻清清楚楚。
一個省委常委、副省長被逼到打電話來跟他說“請省檢察院來省政府指導工作”，這已經是極其嚴重的信號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桌上的座機話筒，迅速撥了侯亮平的手機號碼。
電話接通後，侯亮平的聲音聽起來依然帶著一股子不服氣的勁兒：“季檢？”
“侯亮平同誌！”
季昌明的聲音壓得很低，但他的語氣已經很重了。
“你剛才乾了什麼好事！林青民省長剛給我打了電話，說讓我去省政府指導工作，還說要向省委和最高檢如實反映情況！你到底跟林省長說了什麼！”
侯亮平在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然後不以為然地回答：“季檢，我就是提醒林省長一聲，不要對祁同偉抱有包庇心理。”
“祁同偉跟山水莊園的事您也清楚，我們在查丁義珍案的時候這些線索都冒出來了，我隻是覺得應該讓林省長心裡有個數。”
“你覺得應該讓林省長心裡有個數？”
季昌明的聲音忍不住提高了一些，“誰給你這個權力去‘提醒’一個省委常委、副省長該怎麼工作的？”
“你知不知道林青民是什麼級別的乾部？他是省委常委、副省長！”
“就算他是剛調來的，那也是副部級領導乾部！你一個反貪局長，有什麼資格當麵跟他說‘你不要管得太多’？”
侯亮平有些不服氣：“季檢，我這是對他負責。他剛來漢東，對祁同偉不了解，萬一……”
“萬一什麼？”
季昌明打斷了他，“萬一祁同偉真有問題，那也是組織程序的事，是紀委的事，是你們反貪局依法查辦的事！”
“你需要做的事情是把證據查實了、把材料做紮實了、把程序走合規了！”
“你拿著還沒有形成證據鏈的線索去跟一個副省長說‘不要管’，這不是負責，這是添亂！”
侯亮平被季昌明說得有些語塞，但他依然不願意認錯：“季檢，我承認我說話可能不夠委婉，但我的出發點確實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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